早上德米特里让助理送了一只金幼犬过来。门一开，妮娜就蹲在它面前不走了，两手捧住它圆鼓鼓的脑袋，小狗歪着，鼻蹭她的掌心，尾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扫。安娜看了一，没停步——她得去衣帽间收拾妮娜今天要带去幼儿园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拉开妮娜书包侧袋，确认那两瓶雾还在——蓝那瓶救急的，橙那瓶每天早晚用的。然后她量了一温，换了衣服，把校服外搭在手臂上，一切准备妥当，只等妮娜楼。

    她走楼梯的时候，两只手了发，衬衫的扣还没来得及扣最上面一颗。

    客厅里传来一阵跑动的脚步声，咚咚咚地从地板上传过来，后面追着小狗爪快速踩地的声音。安娜还没完全到一楼，就听见妮娜咯咯笑了一声，又夹着小狗哼哼唧唧的叫声。

    她停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。

    客厅的地毯上，妮娜整个人趴在小狗上，发糟糟地散在脸两侧，校服上衣的领歪到了一边。小狗仰面躺着，四只小爪摊开，正试图啃妮娜的辫绳，咬了几没咬动，就用鼻来蹭她。妮娜笑得肩膀都在抖，笑完之后才抬看见安娜站在楼梯。

    妈妈！她用那撒的语气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安娜的脚步顿了一。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——每次妮娜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，都会先用这一声试探她的态度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，蹲在妮娜旁边。该穿衣服了，今天还要去幼儿园。

    妮娜没有动。她只是看着安娜，两只手抱着小狗的脑袋，声音小了一：妈妈……

    安娜说：怎么了？

    妮娜低，手指埋在狗耳朵后面的里。我今天不想去幼儿园。

    安娜看了她一会儿。

    妮娜没有再说别的，就是那么低着，一动不动地抱着小狗。光透过落地窗照来，落在她和小狗上，一的都在发光，的，像一幅油画里画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安娜的手开始去扣妮娜歪掉的衣领。

    扣到第二颗的时候，妮娜又说：我想在家陪它。

    安娜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低看着女儿。妮娜没有看她，只是用额轻轻抵着小狗的脑袋，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小狗大概是闭着睛，尾还轻轻拍了一地面。

    这个年纪的孩就是这样，想要什么的时候，整个小小的都在表达，连发丝都是委屈的。

    安娜坐直，叹了气。

    她知这不是任。妮娜早产，从小到大安娜比谁都清楚她的和度，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闹脾气。这只小狗来得太巧了，昨天刚到家，今天妮娜就要去一个对她来说还很陌生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她也知，不能因为一只小狗就什么规矩都不守了。妮娜昨天才到第一个朋友，好不容易在学校找到一归属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对妮娜说：你想在家可以，但妈妈要去问爸爸。

    妮娜仰起看她，睛亮了一。

    安娜穿过客厅，走到德米特里面前。他靠在厨房门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大概是刚看完邮件。

    她说：妮娜今天不想去幼儿园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没有立刻回话。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，看向客厅方向。那边传来妮娜的笑声，又夹着小狗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说：那就不去了。

    安娜看了他一。

    他还在往客厅那边看，嘴角有一很淡的弧度。明天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