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走到门边的时候，她听见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。

    很轻。轻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    那之后她开始注意他的茶。

    不是故意的，但就是记住了。一的时候他喝得更快，淡的时候他会皱着眉放回去，温太他会等一等，太低他就不喝了。安娜把这些细小的反应都看在里，次泡的时候不动声地调整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从没说过什么。但他每天都在喝。

    六月底的一个傍晚，德米特里从莫斯科飞回来，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。安娜听见车库的声音，从厨房来看了一墙上的钟——八四十。妮娜的晚饭已经吃完了，在园里玩，安娜坐在台上看着她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走来的时候，上带着外面的气。他没有换衣服，西装外搭在胳膊上，领带松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沙发坐，仰靠在后背上，闭上了睛。

    安娜站在厨房门，看着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说：。

    声音很低，带着疲惫的哑。

    安娜去厨房倒了一杯，端到客厅。德米特里接过去，一气喝完了。安娜站在旁边没有走。

    要吃饭吗？

    德米特里摇了摇。

    安娜想了想，说：我煮一粥。荞麦的，很快就好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的睛还是闭着。你吃了？

    吃了。妮娜也吃了。

    那算了。

    安娜没有动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德米特里睁开，看见她还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怎么了。

    安娜说：你是没吃，还是不想吃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看了她一。

    厨房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，把她的廓勾一圈很淡的。她穿着居家的那件灰棉布衫，袖挽到手肘，手上的戒指闪烁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随便。

    安娜去了厨房。

    她把荞麦粥重新加，搅得很均匀，碗边净，放了一小碟腌黄瓜在旁边。端到客厅的时候，德米特里还靠在沙发上，但睛睁开了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吃吧。安娜把碗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没有动。

    安娜站着等了几秒，意识到他是在等她走。她想了想，在旁边沙发上坐了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的视线从碗移到她上，又移回碗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了勺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灯很暗，只有茶几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。妮娜已经睡了，园里安静得只剩虫鸣。德米特里一勺一勺地喝粥，安娜坐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，但没有看。

    她听见勺碰碗沿的声音，很轻，规律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喝到一半的时候，忽然说了一句：今天莫斯科雨了。

    安娜抬看他。

    他继续喝粥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了多久。

    一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