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门在后合上，街巷的雨声被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“迎光临！请问您有预约吗？”

    年轻店员弯腰迎上来，用恭敬的日语询问。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茶榻那边的珍珠妇人扣了扣茶盏：

    “换一温的茶过来。”

    店员话音一顿，有些抱歉地朝姜如音躬了躬，小声了一句“请稍等”，便急忙往后面去了。

    姜如音收起漉漉的雨伞，向柜台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茶榻方向传来的谈声打破了店里的肃静。

    几位着装考究的女围坐在一起，几案上摆着细的茶。柜台前，老匠人正低专注地勾勒漆画。

    一位着练装的年轻女，坐在茶榻最边缘，双手规矩地迭在膝，脊背得笔直。

    那剪裁完的衣服，一看就知是咬牙攒了很久才买的。她脸上挂着极力维持的温顺笑容。

    “正和家的二公个月订婚，请帖都已经印好了。”

    着珍珠项链的女人端着茶盏，嘴角挂着得的笑意，“松冈家那位千金，听说光是茶就修了十六年。这手艺啊，到底是家里几代人熏来的底。”

    年轻女人轻声接话：“松冈小的涵养，确实令人羡慕。”

    同伴会意地轻笑，神不经意地落在年轻女人脚那双稍微磨损的鞋跟上，慢条斯理地开：

    “桥小也是真不容易。听说为了从乡考东京的大学，是在老家咬着牙复读了两年？可真有毅力呢。”

    珍珠贵妇轻抿了一茶，瓷相碰发清脆的响声：

    “乡来的孩总是特别努力。省吃俭用，也想着买一支限定钢笔，好让自己看起来更靠近一些……枫，你说是吧？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得轻柔极了，甚至带着般的关切。

    桥枫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姜如音走到柜台前，将这一幕尽收底。

    她没多看，只是用英文向老匠人询问限定莳绘钢笔的事。

    老匠人听不太懂英文，摆了摆手，用日文：“失礼了，限定款不对外售卖。”

    姜如音正思索着怎么沟通，旁边那个低着的年轻女人似乎找到了转移窒息的机会。

    她打量了一姜如音的气质，匆忙起，有些局促地用中文开了：

    “您好，……请问需要帮忙翻译吗？我学过中文，也在相关的贸易工作。”

    姜如音有些意外，看着桥枫微红的眶，温和地笑了笑：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我想为我的伴侣选一支莳绘的手工钢笔。大概是这个样的。”

    她划开手机，把之前找到的样图拿给女孩看。

    桥枫连忙，替姜如音向老匠人转达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几句顺畅的中文，却打破了店里的肃静，也刺激到了旁边那两位贵妇。

    珍珠贵妇放茶盏，声音依旧柔，只是多了一若有似无的意味：

    “在这地方用中文大声谈……好失礼啊。”

    “时代变了，总要迁就一些新的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