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整治（十）

    温沅翻开账簿，了上面的地址，“东塘里街六巷李家，你可识路？”

    余浪：“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走！”温沅喜。

    孙家肆离东塘里街不远，走过去约莫两刻钟。

    这会儿正值早市最闹之时，许多挎着菜篮来采买的妇人夫郎围在菜摊边上讲价。

    细细听来，其中不乏各家肆帮厨来采买一天用的材。

    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耳。

    温沅一路走过，被迫记住了白萝卜三文钱一斤，蔓菁苗两到八文一把，兰三文一斤，野山椒十文一斤……

    这条街摆的多是菜摊，他没敢往菜行去，生怕遇到张屠等人。这条街的尽是逍遥赌坊，拐过赌坊便是东塘里街。

    李家很好找，木门被横七竖八劈了数条刀痕的那一家就是。

    温沅看着刀痕皱了皱眉，刚想敲门，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木门“唰”地被拉开。

    一个发齐飞满脸络腮胡的瘦汉现在前。

    “请问——”

    温沅一句话没说完，瘦汉慌慌张张地想要甩上门，被余浪一掌停。

    瘦汉用力推了几，纹丝不动，咽了咽，吼：“你、你们谁啊！”

    “我是孙家肆的东家。”温沅开门见山：“之前你在肆欠酒钱拢共二两五钱许久未还，可还记得？”

    瘦汉一听，快速：“你们认错人了！我不是什么李大富！”

    “我可没说你叫李大富。”温沅说。

    李大富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余浪一把推开门，李大富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刚想开叫骂，一抬对上余浪黑沉的眸，顿时噤了声。

    温沅扫了一李家院，晾衣架上挂着几件破烂衣裳，有大有小，除此之外，院还算整齐。

    此时堂屋里探两个小脑袋，他刚看过去，小脑袋立即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翻开账簿，“二两五钱，还请清一账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位妇人拿着扫帚从里屋冲，对着李大富就是一顿打，“李大富你又去赌你又去赌！这个家迟早要给你输没！”

    李大富连忙闪躲，“臭婆娘，你再敢打一试试！你再打老把你那小哥儿卖了！”

    “畜生！”妇人怒至极，一个劲儿往李大富脸上招呼，“你敢卖，老娘跟你拼命！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不敢！”李大富一把扯住扫帚，狞笑着叫：“小畜生就是个灾星，自打他生，老手气就没好过！老迟早卖了他！”

    温沅呼一窒，攥着账簿的指尖蓦地发白。

    余浪蹙眉，低声唤：“少爷？”

    温沅没说话，看着李大富躲开妇人回屋扯了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哥儿来，“你们不是要钱么？我把他卖给你们！肯定够还债了。”

    小哥儿惊恐地往后退，拼了命地挣扎，后边跟来的小汉抱小哥儿，用力捶李大富的手，“放开放开！不许卖弟弟！走开！”

    “天杀的李大富！老娘跟你拼了！啊——”

    温沅用力攥了账簿才克制住没把账簿甩到这人脸上，转过低声说：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