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六爷我，从来就想要你！”

    直至朱瑜起，楼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他起拦阻，却被袁宋冷然的目光止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这个楼云，从登船伊始便行止有异，声声尊称他为大人、老师，可几次三番有意无意地为难，令他早已起了疑心。

    本以为楼云对他有敌意，可当得知他只是上京访友后，这楼大公一番“怒其不争”，倒令袁宋有些看不穿了。

    “楼公，请留步。”

    袁宋心系朱瑜，只好将心中的疑问暂且放，这一路还，他不急着探究。

    然而，朱瑜却没有六爷的耐心，尤其当听到楼云一一个“可惜”与“不解”时，她便开始仓皇不安。

    旁人听不清，可她却听得明明白白，何为楼云中的“可惜”与“不解”。

    他可惜的是她的委于解的是她委于那无心仕途的六爷，可他又有何资格说这番话？

    当得知裴世对她有意之后，他未任何争取，便在裴家还未如何之时，从了父母之意，允了退婚。

    “阿瑜，你莫要怪我大哥，他一日也未好过过！”

    楼四一见她，泪珠便大颗大颗地往掉：“大哥将自己关在房中三日三夜，滴未，待我父亲归来，将他房门踹开时，满屋满地全都是他写的这句‘天任鸟飞’！”

    天任鸟飞？

    朱瑜至今想起，仍觉失笑。

    商贾的楼云，自幼读书院，那刻在骨里的自卑，令他向来不争不抢，也不敢擅自决断。无事之时，旁人只他品温如玉，可一旦有事，他的懦弱便暴无遗。

    在考取功名与继承家业之间难以抉择时是这般，面对裴家稍稍施压是这般，如今退了婚了，仍是这般！

    什么天任鸟飞，他以为他的退婚是在成全？

    一切都不过是他对自己自卑的遮掩而已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朱瑜不晓得，这样的楼云会在何时将她的份揭。若是从前，她或许不在意，卖袁府，她本就蓄意为之，哪怕被揭，大不了再寻他法。

    可如今，她开始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