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父，如今收手，还来得及！”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

    一酒气的袁宋被喜登与树风一左一右搀扶轿，脚还未站稳，便听得伯父在后吼：“你可记得，今日要去普济寺，同程大人的孙女儿相看？”

    “前些时日，是谁悔不当初？又是谁灰土脸？如今，路替你铺好，桥亦给你搭好，你又这副样给谁看？”

    谁知，方才还懒洋洋倚靠在喜登上的袁宋站直了，原本还迷蒙的双也顿时明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只见他回走向伯父袁之叙，嘴角笑，：“知我者莫若伯父，您猜猜，我这些是给谁看？”

    袁之叙显然被袁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怔。他忽然发现，前这个侄儿，不知从何时起，竟已有了与他分抗礼之势。然而，就算天塌，他袁之叙还是那个泰山崩于前亦不变的当朝阁老。

    只见他自收敛心神，片刻之后，才：“昨日你策在京郊游玩，黄昏便登上魁画舫，这一夜眠宿柳，不就是为了让人将你天酒地的名声传到程大人的耳中，好让这门亲事作罢吗？”

    “伯父，您也太小瞧侄儿了。”

    袁宋闻言却笑着摇：“咱们袁家已有三哥那样名声在外之人，若再添一个我，袁氏一族声名狼藉不说，伯父这阁老之位，只怕也坐不安稳，又何谈同杜珩争那首辅之位？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，正巧一阵晨风过。刚过立秋，白日里气不减，可这清晨时分，凉意却已随风而动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晨风太凉，还是袁宋的话正中袁之叙的痛，只见他形微微一僵，竟是一句也说不来。

    袁宋也不期待伯父说些什么，只：“我在想，三哥究竟是欠了画舫多少银两，才让伯父如此为难。竟不得不舍了陆家这艘靠了二十余年的大船，转而登上裴家这只刚刚修好的新船。”

    “你，你胡说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伯父还打算瞒我多久？”

    袁宋凤中的笑意立时被寒意取代，幼尊卑在此刻早已算不得什么：“昨日，太亲自上奏，自请前往北地历练，可是伯父游说之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