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，他有他的亲事，你也有你的，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车一路畅通无阻，可了京郊之后，却越行越慢。待到普济寺山门前，竟彻底停了来。

    沈夫人李氏此番是带着朱瑜为朱亚宁供奉明灯，自是不愿误了时辰，当即携着外甥女了车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前方不远一行衣着华贵的女眷，亦缓步朝山门而去。

    “祖母，小心脚。”

    一清甜的嗓音自耳畔响起，首辅夫人孙氏偏望去，立于旁的仆妇会意，悄然退开半步。着鹅黄襦裙的孙女程慧怡，便笑盈盈地挽住了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孙氏心中虽受用，面上却仍板着脸，抬手轻轻了她的额，：“少在祖母跟前装这副乖巧模样。你自己说说，若不是你拖拖拉拉，晚了半个时辰才门，何至于叫祖母陪着你走这山？”

    程慧怡顿时垮了小脸，撇了撇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才不要嫁那个袁松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光大我一，还一事无成！是探又如何？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！”

    孙氏忙捂住她的嘴，低斥：“阿弥陀佛，佛门清净之地，岂容你胡言语？婚姻大事，自有辈主，哪得到你一个姑娘家置喙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胡言语了？”程慧怡一把拉开祖母的手，眶一红，委屈：“父亲、母亲都让人打听过了，他前些日刚办砸了一桩案，如今停职在家，还夜夜眠宿柳、策游玩。这样的人，我才不要嫁！”

    孙氏瞧得心疼，却也暗怪儿媳多嘴。

    然而，还未等她开，程慧怡已抹了把泪，：“如今就在佛祖底，谁还能扯谎不成？祖母不必陪我，我这就去同袁松说个清楚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便提起裙摆，噔噔噔地沿着石阶跑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好你个袁松！癞蛤蟆想吃天鹅！老丑还想啃草！竟敢打本小的主意，我定要叫你知难而退！”

    这些话，都是她平日听贴丫鬟小桂替她打抱不平时说的。听得多了，她便一句句记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此刻，她一面低声咒骂，一面急匆匆往山门赶去，满脑想的都是待会儿见了袁松，该如何狠狠羞辱他一番，让他断了这门心思。

    谁知刚踏上山门，便见有人挡路。她蹙眉抬首，却见前之人大，临风玉树，一路的怒气冲冲就这么化作红落在了她的双颊。

    “慧怡？”

    袁夫人柏氏早已来到普济寺，左等右等未见人来，故而喊上袁宋来山门前瞧上一瞧。远远地便瞧见有一鹅黄的影一路飞奔而来，心里还念叨着是哪家女儿如此没规没矩，谁知待近前一看，竟然是要与袁宋相看的首辅家的孙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