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真有趣。”陈墨笑了。陆江野没有追究。他便觉轻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有小绿帽，你说他还会愿意找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陈墨思考，没能得什么答案，这并不是他擅的事，“我不是很懂恋的事。不过我觉得……周游好像比我更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对啊……”陆江野说，直视着前方。他的睛望得很远，像是要在黑夜里找到路的尽，“慢慢教吧。”

    周游打了嚏。他搓鼻，一脸的不痛快。

    陈墨叙述的真相不够确切，没有绪，也没有细节，轻描淡写又模模糊糊。

    周游的脸颊传来隐隐的疼痛。那是互殴的时候被胖一拳揍的淤伤。哪怕只是这么一，周游脑里就已经想了一百句诅咒死胖的脏话。所以他对陈墨的大度耿耿于怀。

    也许陈墨是个失忆的圣人。他原谅了所有人，原谅了全世界。可周游不是。他气量小，他锱铢必较。

    “陈墨以前从不挑。”李木的声音传了过来。周游循着声音转望去。他发现李木本没有看他。她说:“我以前最讨厌跑步，我想一名老师而不是法医。”

    李木无视周游的目光，也不在乎他的反应，自顾自继续说:“我选择学这个，是要学习如何杀人，如何理尸，如何反侦察。我跑步是为了锻炼，积攒力。总有一天，我要把他们都杀光。”

    “杀人犯法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在乎。陈墨不记得了。可我忘不了。我记得他们。我一闭上睛，前就会现他们的脸。只有杀光他们，他们才不会折磨我。我什么都愿意。最后就是吃枪，我也心甘愿。”

    周游得起的嘴，咽。

    李木说:“我的脑里有一份名单。我不知他们的名字，所以给他们每一个人取了外号。蜘蛛，秃，瘦猴，镜。哦对，还有蒋静。每天睡觉前我都得把他们的名字都念一遍，我才能睡着。”

    周游把视线从李木上移开了。这里离学校宿舍还有一段距离，他们的步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“这鬼天气真冷。”周游忽然说，“你们的家乡应该更冷吧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到了冬天总会雪。”

    陈墨在一个雪天被他的父亲带回了芦桥村。他的母亲病逝了。父亲又成了家。陈墨被抛弃时不过三岁。他跟着外祖父一块生活。

    小时候李木带着弟弟门玩，总看着陈墨一个人蹲在院外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。他一直不会说话。乡亲们路过了，总要说一句:可怜啊可怜啊，这孩不是个哑就是个傻。

    陈墨跟弟弟一般大，李木便顺带着一块照顾起来。她每天牵着陈墨的手一块到田埂上散步。她给他鼻涕，替他系扣。她冬天给他堆雪人，夏天到山里给他摘野果吃。

    李木教会了陈墨说话。陈墨喊她。

    后来父母把弟弟带了城里。李木被留在了乡。她跟自己的亲弟弟疏远了。她不得不学会一个人面对孤独的岁月。而陈墨还在。他喊她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起在村里的小学上学。因为陈墨连了两级，他们在同一年一起到县城里上初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