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一槐疑惑：“噗噗？”

    “噗噗是一条大黄狗。”庄盼笑，“小野小时候总是拿着个簸箕，跟个小大人似的，叫它扑、扑，可死了，我就给它取名叫噗噗了哎呀小野，土怎么都铲我脚上了？”

    庄盼抖掉脚上松的泥土，絮絮叨叨地好，顺绕去屋后摘青菜。

    方一槐蹲在一旁问江野，“噗噗去哪儿了？”这两天都没有看到。

    江野终于抬起，没什么表地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方一槐被他看得一雾，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江野没说，只回了他上一个问题，“年纪大了，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知，没了就是死了的意思，尽素未谋面，他心底还是为这只叫“噗噗”的大黄狗泛起几分悲伤。

    “你也很难过吧？”方一槐看着那个木小房，“给它了这么好看的窝，它却不能住了。”

    江野淡声：“喜你今晚就睡这儿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：“太小了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不禁想，要是他明天去山里变回了树，也会像噗噗一样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江野找不到他，是不是也会难过？

    至少离开之前，他该好好跟江野告个别的。

    “江野，”方一槐犹犹豫豫地开，“谢谢你，之前带我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个绿的果，很好喝，比其他果都好喝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你不要经常去那里打架，会受伤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你愿意带我一起来，我也很开心，就是去生和挖番薯，有累”

    这话没没尾的，但江野没有打断他，安静地听完，又反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，”方一槐抠着手指，“就是想谢谢你，就算以后见不到你了，我也会记得你的。”

    江野眉皱起，“说什么梦话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梦话，”方一槐说，“我没有睡觉。”

    江野沉默几秒，说：“又没赶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。”方一槐在心里说，是我自己要走了，我就是一棵树，不习惯人的。

    江野等了好一会儿，方一槐都没再说话，“没了？”

    方一槐愣了愣，“没有了吧？”

    江野站起来就走了。

    方一槐挠了挠---江野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生气？

    屋后，摘着青菜的庄盼突然一阵眩，险些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她缓了缓，叹气：“老了就是不中用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吃完早饭，方一槐找了个借，说想去逛一逛，然后就自己门了。

    他凭着朦胧的记忆和直觉，兜兜转转大半天，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山林。

    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和急切，方一槐站在林外，望着被雾气笼罩的大片林木，却迟迟不敢走去。

    就是这里么？

    去了就会变回树么？

    变回树就见不到方叔，见不到方杨方柳了，也见不到江野

    方一槐像被钉在了原地，双脚沉重得迈不开，只余山中的雾气发着凉，沾在他手臂的肤上。

    去吧，方一槐对自己说，你不是一直很想变回去么？

    走啊

    “大早上来这儿站岗？”

    后猝然响起江野的声音，方一槐绷的神经蓦地松了来，仿佛一颗悬空的心安然落地，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