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坑，是挖走树后留的，方一槐也是在这里被挖走的。

    “不记得？”方一槐眉蹙起，“可是外婆都记得”

    江野的声音拉回了方一槐的思绪，他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并没有变回树，连一片树叶都没来。

    “逗你的，就是风大。”江野平静，“我不信鬼怪。”

    庄盼见他们回来，笑着问：“去哪里玩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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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他把上的衣衫拿来，江野已经换好衣服了。

    江野看了他几秒，抬脚往山林里走，“跟，别跑。”

    江野随：“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犹豫了一会儿，抓住江野的一衣角，说：“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？”

    “找着自己的窝了？”

    方一槐还是没敢动，侧着耳朵听了听，问：“它哭得大声么？”

    方一槐心蓦然像被什么揪了一。他转去看江野手上的那疤，“这个，就是那时候划伤的吗？”

    他话还没说完，江野就脱上的t恤，结实匀称的肩背。方一槐只看了一，就被丢过来的衣衫盖住了。

    江野：“那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：“”

    江野了，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江野“嗯”了一声，房间去换衣服。

    方一槐没明白，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胆这么大，”江野目光从衣角上移开，“还敢去？”

    方一槐反驳：“我又没哭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看着他走房间，后知后觉，刚才江野换衣服，他是不是不应该看？

    方一槐开心地追上去，想了想，又说：“要是真的遇到鬼”

    江野垂看他，“去里面什么？”

    方一槐生气：“你就是骗我的。”哭鬼有什么好怕的，大不了跟它一起哭。

    是树啊，方一槐忽然放心了，说不定是树呢，不是鬼。

    方一槐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有件事，要确认一。”

    江野：“反正比你大声。”

    他不敢说是什么事，只是仰起脸跟江野对视，求他：“你帮帮我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你也换了，”江野摸了一他的袖，“了。”

    江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，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，”江野说，“我又不是抓鬼的。”

    江野打断他，“没有鬼。”

    上衣被打，江野从行李箱翻净的衣服，还没换，就见方一槐也跟了来，追着他问：“你小时候提去山上嘛？”

    方一槐：“”

    江野：“闹鬼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怕江野知他在找自己的坑，于是又四找了找，把山里的坑都蹲了一遍，才跟着江野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小野小时候也常去，”庄盼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心疼，“有一回提着一桶一桶的，也不知去嘛，回来手就划伤了，一手的血呢，可把我吓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年前，”江野望向繁茂的树木，不知真假地说，“我去过，鬼哭狼嚎的，有棵树还摇摇晃晃的，像是要从地里须，跑过来。”

    所以他在这里见过江野么？

吧。”

    你说的那棵鬼哭狼嚎，摇摇晃晃要跑来的树，就是我？

    “只有这个吗？”他问江野，“还有没有别的鬼？”

    江野今天穿了一件白的t恤，柔的布料被方一槐攥在手里，皱起漩涡一样的痕迹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他似乎没有失望，反倒有些庆幸，却不知在庆幸什么。

    方一槐：“可是你刚才”

    方一槐从坑里起来，没有否认这是自己的窝，只是说：“树都被挖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仔细地对比着一个又一个的坑，大半天后终于依稀辨认了属于他的那个坑，还没来得及兴，就听江野说：“就是这里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变成人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。他作为一棵树时，并没有很清晰的意识，收光、汲取分，都是生命的本能，只有偶尔能知外界的声音、气味

    方一槐说：“我们去山上了。”

    方一槐不懂他什么意思，又问：“你什么时候听到鬼哭的？”

    方一槐心虚地挠了挠脸---可是怪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他想得神，呆呆地走到坑里蹲，企图找回一儿树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可能没有鬼呢，”方一槐努力说服他，“可能是风太大，你听错、看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