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跟山月很像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将全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，睛眨一眨，眨星光与期待。

    &esp;&esp;程行郁手撑在椅背上，双手扣木板，由心底升腾起一难言的酸涩和苦味，心脏随着这苦气“咚咚咚”时而动得快，时而许久沉默，隔了好一会，程行郁才将大半的绪排解：他没有资格痛苦，山月已嫁，且嫁得好人，他当释怀，当宽，当安心。

    &esp;&esp;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，程行郁所指为薛枭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登时不解：“麻烦？什么麻烦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语气笃定：“他绝不会害人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都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实则也是个可怜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瘦削的、骨骼分明的脸，坦诚地藏着锋利的倔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程行郁心中清楚这句话的重量，山月既犟又倔，且极难信重旁人，能对人有这样一句评断，实属不易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好。”程行郁再答一声好，笑意浮在面上，底是真诚的眸光：“既然他是好人，那便好。古言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，你与光苦了小半生，如今辗转离乡京，未尝不是改命易运的时机。薛大人既是良人，你就同他好好过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脊背全靠在椅凳上，小啜一温茶，自在地发一声喟叹，觉得有些好笑：“和他过什么日呢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程行郁低垂眸，嘴角不可控制地翘起：“无需谢，不过顺路——我劝过如，噢，光，我劝了她许久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索落座，自行伸手斟茶。

   &esp;&esp;“别人府上”——程行郁莫名兴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摇：“薛大人名不副实，外界传说狠戾狂躁，实则”

    &esp;&esp;也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顿了顿：“若有事，亦可上门寻薛大人，凡事皆不必刻意瞒他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程行郁舒朗展笑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：“他与那些京中的权贵不同，并无骄二气，他是吃着苦、跌落尘埃大的，晓得万民皆苦，但难得的是心怀善意、不曾歧途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他不会害人”——好简单一句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说了半天，程行郁也没想起奉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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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山月甚觉这个提议匪夷所思，与她的计划完全背而驰：“我同薛大人说好的，等我办完事，务必把光那丫扯！到时我画画卖钱，买一块地，盖两层宅，草皆可，画画草亦然，可天亮时睡，可天黑时醒，可吃一整只，也可一天只喝山泉，乐了就笑，累了就躺，伤心就哭，天淌、天冷盖被——这才叫过日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光的犟，是绵绵的，似没劲儿的棉，任人搓扁圆，但旁人的力一旦卸，她便迅速恢复原样”

    &esp;&esp;程行郁摆手：“我劝说时，她只‘嗯嗯嗯’答应着并不反驳，我以为我劝说有效用，谁知第二日她就跟着松江府的车走了黄栀说得去追，若实在追不上，也必得京告诉你此事——这才来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程行郁摇了摇，颇有些无奈地笑：“你脾气犟是展在脸上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

    &esp;&esp;程行郁突然想起那日薛枭的言行：利落、脆、果断行之间，似掀起飓风，他却如定海神针，自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程行郁放低声音：“我们来，没有给你造成麻烦吧?”

    &esp;&esp;程行郁睫微微一颤，随即抬眸风清云朗地笑了笑：“好——你很信任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