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即上登车，赶上城门大开最早的一波城，城后回府洗漱换衣，薛枭至御史台，山月携黄栀至观案斋。

    &esp;&esp;观案斋通常晌午开门，山月到时，正逢掌柜的打着呵欠拆木板，开门营业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是常客，既是为观案斋供给画作的玉盘夫人，也是观案斋背后老板亲妹妹的好之人，甚至，前一日还派了丫鬟来此购置了上佳的笔砚。

    &esp;&esp;掌柜的一见她，便将呵欠吞了回去，笑盈盈来搭话：“薛夫人早祺！这样早就来照顾生意？是‘玉盘夫人’上新作？还是添置四宝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掌柜的知晓她与常蔺夫人周氏私的勾当，见四无人，便压低声音：“还是您又画了全新的仿画？沈大家的？还是赵鹤华的？近日看山的人多，沈大家的画必定好卖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说什么呢！”山月蹙眉，声音带着尖锐的怒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掌柜的了然地笑呵呵赔罪，一边虚打嘴，一边恭顺：“哎呀！失言失言！您是贵人！这些个瞧不上的假货勾当，小的说来，都污了您耳朵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轻“哼”了一声，扭过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黄栀叉着腰站来骂：“昨儿个才买的砚台，今天刚用，就看见边边角角碎了一块！二十两银呀！就卖个这笸货给我们伐？你若瞧不上咱们夫人，我们便到周夫人去说话！好好分一分是非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掌柜的一愣，谁想到这一开门就遇上砸场的呀！

    &esp;&esp;还是熟人来砸场！

    &esp;&esp;掌柜的躬赔罪，黄栀不依不饶，非要拽着伙计赔钱：“二十两银!一个铜板都别想少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不是来砸场！是来讹钱的呀！

    &esp;&esp;掌柜的一激灵，带哭腔：“这么多钱，小的兜里比脸还净！薛夫人，您这么大个主顾，又同我们家周夫人好，何必为难我这么个小小小小玩意儿啊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若想不为难，倒也可以。”山月适时开，径直往里走，环视一圈后，看观案斋四梁八挂满了书画，有名家名作，也有新人新作，山、工笔、粉彩、书伴画皆有，满满当当怕是有几十幅画作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且老老实实告诉我几个问题。”山月问：“你来观案斋多少日了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自打开门，咱就跟这儿原先是跟着驸爷打妆”掌柜的嘻嘻一笑：“跟着驸爷闯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：“行，那你能知。我问你，今儿夏天以来，卖得最价的，是哪幅画？谁画的？卖了多少银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掌柜的珠滴溜溜胡转，咧嘴一笑，佝起的脊背都直了几分：“您原是打的这算盘？您嫌弃您的画卖价儿低了？您放宽了心尖儿，您的价儿低不了！您工好又真，再加上观案斋背书立表，旁人不能疑您，百两银是真不低价儿了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问你什么，你就说什么——如若不然，咱就拿着这破的砚台闹到周夫人跟前去，看她是护着你，还是帮着我？”山月提声量。

    &esp;&esp;掌柜的“哎哟”一声：“别介！别介！您这没比较的意义呀！若是有人买，二三千两一幅画，也是少的！这不，一个月前，米大师刚卖了一幅《居鸟图》，卖了三千八百两——便是十好几年前，米大师的画，最的能卖到六千两！旁人愿意钱，说白了，跟您的画儿好不好，还真没太大关联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六千两？几年前？什么画？”山月眯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