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薛枭每说一句，便朝前走一步，直到最后他的脚尖抵住山月的脚尖，再无路可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微微阖眸，两行泪终于顺着面颊落，她不自觉摇着，像被走所有力气，哭声与泪意，终于如洪漫心。

    &esp;&esp;薛枭仍旧弯着腰，却抬起，以位者的姿态，笔直地仰视山月：“你看——炽火上烟斗，你没抖，亦不曾躲开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薛枭一将她看透。

    &esp;&esp;已经燃的烟斗像星河中一发光的微尘，烟-丝刺激且劲的味随着袅袅直上的白雾飘到窗外，萦缠在镜湖上，像一朵还未开败却不合时宜的菡萏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已不怕火，你当然也能从容应对其他恐怖之。”薛枭轻声说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疯狗最擅的，就是咬定不松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但她连试一试的勇气，竟都没有攒齐。

    &esp;&esp;甫才势俯视的不死鸟薛枭，如今却缓缓地弯了腰，以臣服一般的姿态，将那卷火，上山月手中的烟枪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这才是我要说的‘那句话’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确实想试试，在程行郁突如其来的死亡后，她对火焰的惧怕，是否死灰复燃、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懦夫不可能天，便勇敢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蜷缩在一起、被成一团的烟丝，瞬时发栗剥落的声音，跟着便在茫茫夜中展现隐约扭曲的火红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见，薛枭将手中的卷轴一把扯断，将装裱好的绢布裹住里面的画，随意团成一条糙的布卷，单手掀开烛火的灯罩，将布卷凑近动的火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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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“哧——”一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薛枭弯曲双膝站在低位，双手轻轻握住山月的双臂，将低到山月双眉额间，两个人靠得很近，鼻尖抵住鼻尖，他呢喃着却始终定：“你是山月，我就是飞鸟；你是懦夫，我就是疯狗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可以等，你可以走，但你不能退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因为她们从不将“她在乎她”宣之于！王二嬢的“在意”藏在大呼小叫的骂声里！黄栀的“在意”藏在讨价还价的势利中！

你不敢怪别人，你只能怪自己。你装作很大，但实则你一直藏在大的躯壳中瑟瑟发抖，你在害怕，你害怕失败，害怕别离，害怕背叛，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，终将如昙一现，最后离你而去！所以你本能回避，回避‘过桥骨’，回避与光相认，甚至拒绝直视程行郁的尸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等等她吧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为何山月习惯与王二嬢、与黄栀待在一起？

    &esp;&esp;薛枭抬起，手挥动着灭掉布条上倔的火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死死直视薛枭，隔了片刻才从中一声轻笑：“你不用激将我，就算我是懦夫，又怎么样？什么也改变不了。我就是害怕，我害怕火，我害怕分离，所以我害怕活着，害怕拥有过又失去，我没有那么大的胆——”

    &esp;&esp;薛枭帮她试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烛火将那副名为《山月》的新作吞噬，重新而生的火焰红得不可收拾，蓬成一簇一簇的小，顺着布卷一路烧过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双抿成一条线，她迫脊背直，绝不向后倾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的话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眸复杂，睫剧烈颤动，目光却一动不动地落在烟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