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，尚有七分辗转的余地；极其聪明、能拿夫婿，在府中已站稳脚跟的，至少也能商量个休妻和离，能活着回乡；最怕就是没什么手段，夫家心又狠的，那可真是活不成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青凤”姑娘中，也并非全都是为富贵自愿投的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比如周狸娘，也是被家里人害了的，本人无辜至极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世，坐江山的是纣王，毁江山的是妲己；吃荔枝的是唐明皇，跑死八十匹的罪名，却要杨贵妃来担待。

    &esp;&esp;普天的人，都是从女人的来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偏偏女人活得最可怜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抿抿，站起来，转隔间从屉中，取厚厚一沓银票递到周芳娘手中：“这些是玉盘夫人卖画的钱财，都给你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再：“你拿着钱去赁几间小院，专门安顿诸如段氏这样的状况——赁主的名，就挂成我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没人敢招惹薛枭，薛枭不敢招惹夫人，约等于无人敢招惹山月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芳娘眶微红，把银钱往里推了推：“你向来与‘青凤’有隔阂，又已上岸，实在不必再搅这趟混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神很淡：“能救一个是一个——”不解释过多，只说破题法：“你叫段氏去报官，去御史台状告夫郎谋杀妻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周芳娘惊诧：“现如今‘青凤’躲都来不及，怎还能主动暴在朝廷？咱们这世，可都是假的真不了呀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假的？什么假的？”山月笑了笑：“咱们的世，都是过了宗族、官府明面的，都是‘真的’，谁敢把其中实摆在台面上说事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继续回到段氏的解法：“待段氏报案，御史台会接此案，皇帝顺藤摸瓜，正好除去冀州知府此类两面三刀的败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杀儆了猴，只要那男人不是真正狠绝之人，或休妻或和离，至少也会留‘青凤’一条命，不至于狠杀手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山月轻声：“离了夫家的女，若是有娘家回，路费也从这些银票里支；若是没了支撑，那就来投奔这小院儿，至少也能有个中转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周芳娘红了眶，嗫嚅双，看山月的神，如看天神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至于之后的事”山月微微一顿，想得很远：“会刺绣的绣娘，会医术的医女，写字好的，抄印本也好、帮人写信也罢，有个吃饭的营生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更何况，如今，朝廷已重启了济民堂，救济院、女学馆、养济义庄也在筹谋中，这群女在‘青凤’里学了读书写字、学了琴棋书画，甚至有的还掌着一手绝活，去偏远一些的女学馆、养济义庄总能求个谋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