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青脑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。

    她被骗了。

    她被那个姓刘的女人骗了，被那个姓张的女人骗了，被那二十几块钱骗了。

    她以为大城市是她的避风港，她以为这里有一份能让她重新人的工作。

    可迎接她的，是和她那个破败原生家一模一样的路——贪婪、谎言、榨取。

    程青站在那扇玻璃门前，僵了将近一分钟。

    那个衬衫男人见她还杵在那儿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：“走走走，别站这儿耽误事。要找工作去别，这儿不收人了。”

    程青慢慢退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她了楼，站在安和路灰扑扑的街上。

    早晨的光冷冰冰地照在她上，她忽然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茫。

    她把那个空的布袋抱在前，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，缓缓地蹲了来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了膝盖里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哭是需要力气和绪的。

    她现在连这两样东西都不剩了。

    所以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她蹲在那电线杆旁边，像一个被生活丢弃的包袱，和周边那些被风刮过来的塑料袋、废纸屑混在一起，毫不起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季柏的脸。

    她想起季柏说：“你要是跑了，我会拿刀死你。”

    她不能回去。

    她跑了来，却发现自己连猫都不如。

    猫还有季柏给的纸箱和温，而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不知蹲了多久，程青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用手背狠狠了一把脸，把角那一冰凉的意蹭。

    她抬起，看着安和路尽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以及远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来的刺日光。

    她了一鼻，把那个破布袋重新背在肩上，转过，朝着城市主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她就算在大城市里饿死、冻死、被骗骗光所有的钱，她也绝不会再回那个县城。

    她再也不要回那栋三层小楼，再回季柏的床上。

    她程青的命，是从那掉指甲的痛楚里咬来的，更是从那抠黏腻后的呕里熬来的。

    她不能白受那些罪。

    大街上车龙，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程青挤上班早峰的人里，像一滴汇了江河。
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她，她单薄瘦削的影淹没在那无数个奔波的背影之中。

    她在街边一个卖煎饼的摊前站了很久，看着那个老板熟练地摊饼、刷酱、撒葱，咽了一裂的咙。

    那二十几块钱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，而那钱已经被那张“张”卷走了。

    她现在连买一个煎饼的钱都没有。

    摊主看了她一，见她一直站着不动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要买就买，不买别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