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十分，季柏发现程青不见了。

    当时他跑了一趟隔镇收账，回来时比平时晚了半小时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在商业街的巷，没有直接回“刺青”店，习惯地拐向了老平房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走到院门时，看到石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，旁边是她平时用的那把钥匙。

    他叫了一声程青的名字。

    没有人应。

    他推开院门，走卧室，床铺整齐，没有睡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季柏又去厨房看了一，灶台上的锅盖是盖着的，里面还有半锅没盛来的红烧。

    那只三猫正蹲在院门前的台阶上，看到季柏来了，叫了一声，像是在说：“她去了，还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季柏站在院里，低看到了地上那枚被踩砖里带着泥土和机油气味的黑鞋印。

    他蹲来，用手指捻了一那鞋印的边缘，又站起，看到院门隙里似乎有被过纸条的折痕。

    他拿手机，拨了程青的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三声，没有人接。

    他又拨了一遍，依然无人接听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他把整个老平房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，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，也没有发现她留的任何信息。

    他开车沿着她平时会去的路线找了一圈。

    菜市场、商业街、滨河路，都没有她的踪影。

    夜越来越，街上的人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握着方向盘，漆黑的眸在路灯的光影一明一灭。

    回到“刺青”店后，他坐在三楼书桌前，把那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，然后重新拨了一遍程青的电话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接通了。

    电话那传来一个哑的、带着嘲讽笑意的男声：“季柏，找你的女人呢？她在我手上。”

    季柏的手指瞬间攥了手机边框，骨节发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却依然平稳，像冰面暗涌动的：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你忘了？那年被你打断的赵老三的弟弟。我姓刘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的人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女人今晚一个人跑到东郊汽修厂来，胆不小啊。她替你扛了一顿揍，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，不过你放心，她还活着。想不想看看她现在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接着，手机屏幕上弹了一条彩信。

    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探照灯的惨白光线照着厂房的地面，程青穿着一件被撕破大半的黑夹克，里面的t恤领被扯烂，瘦削的锁骨和一片带伤的肤。

    她歪倒在一堆废弃胎旁边，短发凌，额角有一暗红的血迹蜿蜒到她的上。

    她的睛闭着，脸惨白，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而失去了生机的飞蛾。

    季柏看着那张照片，刚才还平稳的呼忽然变得沉重起来。

    那张照片像一烧红的铁丝，从他的视网直直地了他腔最，把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面，刺了一赤的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