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远洲在楼梯站了一阵。

    王妈半小时前从三楼来，端着原封不动的餐盘，对他摇了摇。说秦小还是不开门，两天没吃东西了，再这样去人要撑不住的。霍远洲当时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上是几百条未读消息，都在问他怎么这几天没去学校。女朋友五个未接电话，他也没接。

    他把屏幕灭，想装作毫不在意。他告诉自己，这个女人吃不吃饭跟他没关系。她不过是坐在他父亲的顺风车上攀上半山的人，现在车翻了，她从座位上摔来，仅此而已。律师宣读遗嘱那晚，他亲看着她脸发白地从书房走去，脊背得笔直，脚步却像踩在碎玻璃上。那一刻他心里的绪说不清楚，不是同，也不是厌恶。

    两天不吃不喝。她在什么？哭，发呆，还是故意折磨自己？霍远洲想起她发烧那晚，她蹲在床边给他喂粥，手背上被锅沿一块红痕，发漉漉地黏在额角，声音沙哑。当时他烧得神志不清，只记得她手指贴在他额上的。后来她在厨房伸手要跟他握，他没碰。

    他骂自己犯贱。想这些什么。

    等他回过神时，人已经站在三楼走廊里了。

    自从那晚撞见主卧门里的画面，他发誓再也不踏上这层楼。三楼是父亲和那个女人的空间，每一寸空气都让他胃里发。他守了这誓约大半年，连落在杂间的东西都让王妈代劳。此刻他站在秦湘雨卧室门，耳朵贴着门板，屏住呼。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抬手敲门。“秦湘雨。”

    没人应。又敲了两，加重力。

    “喂，秦湘雨。”门板在拳发闷实的震动，走廊里的安静碎了，但门另一侧依旧死寂。心莫名加速，脑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：浴缸里红的，散落在地板上的药瓶，垂在床沿外的苍白手腕。这个女人从城中村爬到半山，靠的是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，如今被一纸遗嘱打回原形，她会什么来，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“秦湘雨！”他用力拍门，手心开始冒汗，正准备后退一步撞门——

    门开了。他整个人往前栽去，鼻撞上门板，闷响一声。吃痛地捂住鼻，眶里泛生理的雾。

    秦湘雨站在门，发用浴巾包着，领有几团渍开的痕迹，像是洗澡时没的发滴的。脸很白，颧骨廓比平时更突。她皱着眉看他，睛有些，目光里透着淡淡的疑问看着他。

    霍远洲捂着鼻，指间钻一极淡的沐浴气味，混着她上温的汽。这才注意到她嘴两天没喝起了死，纹很，像裂的河床。

    “你还活着。”声音从手掌面传来，比预想的更刻薄，“我以为你要闹绝，追随我爸去了。”

    话就后悔了。但收不回来。刻薄是他面对她时最顺手的武。

    秦湘雨没有任何反应，上打量了他一。目光从他捂着鼻的手，移到泛红的脸颊，最后落在他瞳孔边缘那一圈血丝上。她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酒味，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“没事的话我关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