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政翰的抉择

    卢政翰面上不见喜怒，更无波澜。

    他没有接柳恪的话，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沿划了一圈，目光低垂，仿佛在审视茶汤中沉浮的叶梗。

    柳恪却已无意等待他的回应，言尽于此，抉择在他。

    他利落地起，姿态轻松得像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闲谈：“卢大人慢用，官家中饭菜已备好，这就告辞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不等卢政翰反应，他便微微一揖，转离去，步履轻快而定，将那满室的沉重与算计尽数抛在后。

    柳恪回到府中，刚踏院门，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闹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只见樊清正领着几位穿着工官袍的匠人站在院中，对着厢房指指，比划着什么。

    见到他回来，樊清立刻咧着嘴笑：“慎之，你回来了！正好，我请了工的几位好手过来，看看怎么把这东厢房给你改造成月房，旁边那间改成婴儿房，保准又舒适又稳妥！”

    柳恪先是一愣，随即中便漾开了真切的笑意，连日来在朝堂上积攒的沉郁之气仿佛瞬间被这府中的烟火气冲散。

    他快步上前，对着那几位有些拘谨的工匠人拱手：“有劳几位大人费心！大哥，你这…真是有心了！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樊清的肩膀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欣赏。

    谁说樊清没力见？这力见简直是恰到好，直戳他心窝！

    那几位工匠人见这位如今在朝中风正劲的柳大人如此客气，顿时受若惊，纷纷还礼，连“不敢当”、“柳大人客气”、“此乃我等分之事”。

    他们心中也自喜，能借此机会与柳恪搭上关系，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柳府火朝天，量尺寸的、讨论用料通风的、商议如何布置更利于产妇婴孩的，笑语晏晏，其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