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会公然支持边军助饷堂，那等于自绝于世家群；但他也不会再允许卢氏一系的力量成为反对的中砥。

    顺德帝心中那块悬的石，终于缓缓落定。他明白，卢政翰给了他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提起笔，在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一个字——“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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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此事有利也有弊，微臣驽钝，不敢妄结论，还请圣上决断。”

    朝臣们私议论，都是陛在前番与北戎的锋中占了上风，扬眉吐气，故而心颇佳，待人事也宽和了许多。

    顺德帝开问：“卢卿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一旦边军助饷堂成功运转，将士再无后顾之忧，必然引大量民间青壮投军，尚武之风兴起，这将直接冲击文官集团的权威和世家对上升通的垄断。

    此刻的卢府书房，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他想起多少曾显赫一时的家族，最终都湮灭在历史河之中，周氏倒台前的疯狂与最后的凄惨，更是近在前的镜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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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卢氏的生存之，在于审时度势，而非争一时之短。

    这表面的风平浪静，究竟是暴风雨前的间歇，还是大势已去的开端？他需要确切的信号。

    三日后的小朝会上，当世家一系的官员再次就助饷堂监权归属问题慷慨陈词时，卢政翰帘低垂，仿佛神游天外。

    即便卢政翰这面大旗暂时收敛，他们为维护自本利益，也不会轻易放弃阻挠。

    柳恪言之凿凿，“卢政翰是聪明人，只要不伤卢氏本，他必然不会再蹚这趟浑。”

    柳恪那句“卢氏超然于世族之外独善其，才是上策”，如同冰浇，让他沸腾的野心逐渐冷却。

    他在等卢政翰的最终表态。

家大族凭借数代积累的教育资源和人脉网络，在这一系中占据绝对优势。

    然而，面对这些或明或暗的掣肘，顺德帝却表现异乎寻常的耐心，只是在奏章上留“着各详议”等模糊的批示。

    他目光掠过神淡然的柳恪，心中暗忖：怪不得明妃敢要一个县主之位，能拿住卢政翰，这个郡君朕准备的真是不亏啊！

    理顺德帝明白，但卢政翰老谋算，在朝中势力盘错节，其态度举足轻重，他一日不明确，顺德帝心中那弦就无法真正放松。

    笔锋沉稳，带着一刻意压制的力量。他并非认输，而是选择了蛰伏。

    他要让皇帝看到他的“退让”，也要让其他世家受到他的“疏离”。

    唯有谙帝王心术的少数人，以及御座之上的顺德帝自己知，这份平静之，隐藏着更的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