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恪闻言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轻咳两声，低声：“有这般明显？”

    他忍俊不禁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：“慎之，我知弟妹昨日了月，你心中畅快，可你这般模样……好歹收敛些，没见诸位同僚看你的神，都跟见了鬼似的？”

    柳恪答得云淡风轻，顺手还替旁边一位整理卷宗时手忙脚的年轻官员理了理散的纸页。

    他伸手拍了拍慕钰的肩膀，低叹：“陛一代明君，怀宽广，用人不疑。只是……往后之事，谁又能全然预料？给自己留这等牵扯，终是受制于人。”

    他对慕钰了：“南岭那边青青已经安排妥当，何时发，知会一声。”

    一个无懈可击、毫无弱的臣，君王用起来反而难以全然放心，慕钰原本就是主动递上一份“投名状”。

    “何止明显，”慕钰摇，“简直像是换了个人。”

    慕钰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释然的弧度，“只要了就会有痕迹，她心里也会不踏实，至于我这边……让陛握住这个‘把柄’，或许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喜事？日日皆是好日，时时常怀喜乐。”

    慕钰却看得通透：“你我所求不同。你志在经纬天，斡旋乾坤，自然需步步为营，留有后手。我慕钰所求，不过是摆脱卑贱之躯，安稳度日罢了。何况，我相信陛，至少此刻，是位能容人的君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转而谈起正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刚刚一早传过来的消息，秦王妃在京的路上，于车中突然发了癔症，将秦王世推了车，世着地，未及救治便去了，秦王妃清醒后，目睹惨状，悲恸惊惧之，也自戕随世去了。”

    慕钰反而笑了笑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日天气：“说不定，以后我升迁起来，比你这状元郎还要快上几步呢。”

   散落的外衫、绣鞋……沿着他们的路径，一件件遗落在地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？” 柳恪眉微蹙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……今日可是遇着了什么天大的喜事？”

    柳恪沉默片刻，才：“陛圣尚未大安，又闻此等常惨剧，恐怕伤心更甚，朝会或许还要再推迟几日了。”

    慕钰神平静，仿佛早已思熟虑：“不必再谋划那般复杂的金蝉脱壳了，我想好了，就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这消息背后意味着什么，两人心照不宣，秦王一脉，至此算是彻底绝了后患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旁边几人以为然地，往日里这位年轻的侍郎虽然不是冷面相对，但总让人觉面对的是又又远的雪山，何曾如此风拂面过？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只有慕钰，来传递公文时，一便瞧了端倪。

    柳恪知他这是宽之词，却也明白其中理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柳恪踏官署时，步伐轻快得几乎要带起一阵风。

    他自己是决计不肯如此行事的，他信奉的是即便依附皇权，也需保有足以自保、乃至必要时能博弈抗衡的底牌与力量，绝不会让自己陷全然无力挣扎的境地。

    见着同僚，竟都破天荒地主动颔首致意，那笑容温和得不像话，直让被招呼的人心里发，暗暗换着惊疑不定的神。

    柳恪抬看了看慕钰，转换了话题，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：“你那边……陶夭之事，如何思量了？原本计划借着周氏风波让王九小“死”给陛看，奈何没有合适的机会，如今想让她，陛那边，怕是不好瞒天过海了。”

    烛火跃，夜还很。

    柳恪心中动，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李大人，这般摆放更不易遗失。”

    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角眉梢都透着一饱餍足后的舒展与愉悦。

    那李姓官员受若惊，连声谢，待柳恪走远，才压低声音对同僚：“柳侍郎今日……莫不是被什么怪附了？怎地如此……和蔼可亲？”

    慕钰垂帘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天家不幸，陛至至，难免伤怀。”

    窗外繁星渐起，映着柳府终于沉寂来的院，唯有这一室，意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