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不到，当日近午时，最后一组关于边陲某州预估数字落笔端，厚厚一沓写满数据的稿纸，整齐地码放在案。

    待腕力恢复，便铺开正式的奏折用纸，沉心静气，将方才草稿上的容，以更加工整严谨的格式，重新誊录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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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……便有劳柳侍郎了！”

    尚书的声音提了些，带着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尚书愣了片刻，猛地一拍大，脸上的困倦愁容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狂喜，“快！还愣着什么？给柳侍郎研墨！换新纸！笔！用我那支好的狼毫！还有，本官上月得的那罐雨前龙井，快快沏一壶茶来！不，两壶！给柳侍郎提神！”

    谢声和告辞声杂响起，众人如同退般，纷纷收拾自己散的品，着酸痛的脖颈腰背，互相搀扶着，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值房。

    一位主事犹在梦中，喃喃。

    柳恪站起，朝众人郑重地拱了拱手，神恳切：“诸位大人连日辛劳，实在辛苦了，想必已连续两日未曾安枕，且稍待片刻，容官将这些草稿整理归拢，重新誊写清，晚些时候便送往首辅大人值房，如此，明日大朝会，便可议。”

    “柳侍郎大才，官佩服得五投地！”

    无一例外，全正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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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尽力？”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刚才还人满为患、气氛凝重的值房，便只剩了柳恪一人。

    他这才搁笔，轻轻活动了一有些酸胀的手腕，抬看向周围一个个望着他、充满期盼又夹杂着敬畏的同僚。

    待到日偏西，一份条目清晰、数据详实、逻辑严密的《秋收征税新政施行章程初稿》便已完成。

    “这些数目，你都不用算盘……皆是心算？”

    尚书也早已起，挤在人群中，看着柳恪笔畅得不可思议的书写，脸上的表被极度的震惊取代。

    “柳侍郎真乃神人也！”

    “有柳侍郎在，实乃之幸！”

    邵世忠仿佛看穿了一切，“罢了，此事你办得妥当。这份章程，老夫明日一早便呈递御前，若无太大意外，秋收征税之事，大便可依此推了。”

    条理分明，新旧衔接考量周到，数据预估有理有据，因地制宜的征收方式建议也颇合实际。

    有人赶接过墨锭，小心伺候；有人飞奔去取尚书珍藏的好茶；有人忙不迭地整理柳恪已写好的稿纸，墨迹，顺序放好；更多的人则是屏息静气，围在旁边，看着柳恪以一非人的速度，将那些他们预计需要至少一整日才能填完的庞大数据，一行行、一页页地快速“复制”到纸上。

    恭维与激之声如般涌来，不少人激动得脸发红。

    墨迹透，合拢奏折，厚重而踏实。

    疲惫至极的众人此刻神一松懈，那排山倒海的困意和倦意再也抵挡不住。

    当邵世忠接过那本还带着墨香的奏折，起初只是随意浏览，但越看，神越是专注，中渐渐赞赏之。

    “不错！”

    柳恪轻舒一气，自斟自饮了两壶尚书大人贡献的好茶，略作歇息。

    “这就……完了？”

    柳恪躬回：“诸位同僚恪尽职守，殚竭虑，确是如此，官也是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邵世忠合上奏折，看向柳恪，目光锐利中带着一丝了然，“框架清晰，数据详实，几乎可直接用作讨论底稿，老夫听闻，诸人为了这份东西，两日未曾归家？”

    柳恪心无旁骛，腕动如飞。

    柳恪连连摆手，面赧然：“各位大人万万不可如此，折煞官了，本就是官分之事，前两日未能与诸位同甘共苦，心中已是不安。看诸位青黑，面疲惫，还是速速回府歇息吧。若是明日让吏或其他衙的同僚瞧见咱们个个如此形容，少不得又要编派笑话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纸上一个刚刚写的、关于江南某赋税重镇的复杂预估总数，声音都有些变调：“柳侍郎……你……你将近三年的田亩档册、各地岁报……全都……记在脑里了？”

等柳恪写到那里时，立刻拨打算盘验证。

    这话说到了上。

    大的希望和轻松弥漫开来，今晚，应该真的能回家了！

    柳恪又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笔依旧不停，一行写完，毫不停顿地另起一行，仿佛脑中有一架永不停歇的密算，和一本随时可翻阅的完整档案库。

    柳恪笔尖未停，只从咙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承认，目光仍专注在笔端。

    值房里瞬间活了过来，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激动得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