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死了！

    熹微晨光漫过窗棂, 落在窗边的君兰上。翠叶修舒卷，不蔓不枝，独有一番君冷韵。

    裴衍静坐床榻之侧, 未曾梳洗束发，鸦羽一般的发越过肩, 倾泻在月白的中衣上，昳丽的眉锁着几分沉, 或许是梦境里的他实在令他生气，大郎君赤脚行至窗前，抬手将那一支君兰推摔去。

    瓷瓶坠地, 一声脆响, 青白瓷片四迸溅, 清雅兰株断折萎地。

    候在外间的一列侍女听到动静, 一僵，却还是各人捧着洗漱衣鱼贯而, 脚步轻悄, 面容沉肃, 一番鸦雀无声的洗漱过后，侍女捧上衣、鞋袜，为大郎君更衣。

    裴衍的眸光落在那双黑底暗金纹的六合靴上, 眉倏地浮起一层寒意。

    侍女心猛地一慌, 五指发, 那靴竟没托稳, 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“婢该死。”

    侍女立刻跪，浑战栗，满心惊惧，但纵是怕到极致, 亦不会没规矩地开求饶。

    裴衍抬手一摆，神淡漠，那瑟瑟发抖的侍女便被悄声带离了。

    这般琐细过失不用他开，自有人会去教伺候不善的仆。

    快加鞭赶路数十日，裴衍都不曾开在驿站休整。

    他安坐华车之中，平稳妥帖，无颠无晃，可是苦了青云山的四人，日日饱受颠簸饥饿苦楚，这京城还未到，人已去了半条命，尤其是天明和尚，伤未愈，更是雪上加霜。

    行至京畿近郊，李是好撩开车帘，极目远眺，天地尽，巍峨城楼地而起，雄浑耸，城楣之上，“京城”二字以楷书镌刻，苍劲沉穆，看得小小女心中一震。

    最初的恐惧已经渐渐淡去，李是好反而多了几分期待，她从未过青云县，更没想过此生还能来到这京城富贵地，她了一京城的味，“娘，快看，京城要到了。”

    李婶睁开疲涩倦，就着撩开的车帘，望向远方巍峨城郭，此行虽生死未卜，但她看着一般的女儿，想着若是能活来，京城名医多，或许女儿的病也能治好呢。

    车缓行停，李是好探向前张望，城门人攒动，两路人挤在城楼之，都在等候城。

    “大郎君，与三郎君定亲的姑娘京来了，此刻正堵在城门。”

    裴玦站在车边回禀，透过低垂的帘幕，可看到大郎君手中一卷旧籍，侧一盏晾凉了的茶，矜贵清冷，不染尘杂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先过。”裴衍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裴玦笑：“怕是三郎君在城等得要闹脾气了。”

    裴衍想起这个弟弟，角难得带起一笑意，“让的是他媳妇，他还要闹？”

    裴玦说的三郎是裴衍的三弟，继室杨氏生的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