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鸿一瞥

    凌衡堂烛火通明, 掌院大事、院掌事嬷嬷连带着一众仆跪了一地，院中凳上伏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女，半被打的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裴玦回望了一正寝方向, 灯火已熄，四沉沉, 与此间的人心惶惶、血腥涌动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他沉了沉嗓，“大郎君今日回府, 就了这事，想来是掌院与掌事不想尽心了，郎君素来宽和仁厚, 若众位另谋他就, 郎君何会阻各位前程？”

    众人心猛, 皆是惊慌不已, 掌事嬷嬷连磕数，“大首领, 那女是夫人派人送来的, 说是郎君在中州之地熟识重的, 我们这才让人来，并非不想尽心，而是太想尽心了！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应和求饶, 裴玦看向凳上的女, 这国公夫人当真是无孔不, 只可惜她看错了郎君, 不论阿姑娘如今是死是活，郎君见到这几分相似的面容，都只会震怒，甚至是怨恨。

    裴玦将这一院的仆都打发了, 着人将这半死不活的女送去了三郎寝榻上，又让张嬷嬷去国公夫人的寝院传话，等此间事了，他才去到正寝，寝榻上的衾被、枕、纱幔都已重新换过，他站在夔龙紫檀落地罩外，低声回禀。

    低沉声里，瑞兽镂空香炉里燃着清甜的安神香，月光落来一，落在轻的纱幔上，朦胧映床榻间静卧之人的孤寂廓。

    这寝屋规制恢弘、轩昂雅致、锦绣铺陈，玉饰缀，与青云山的那间草屋简直是云泥之别，可裴玦却隐隐觉得，那时的大郎君或许能睡得更安稳些。

    裴衍摆手着人退，他阖上双目，寝屋之万籁俱寂，脑海里却不时总闪过阿那张或笑或哭的脸。

    他气闷得将那混账吊起来打了一顿，恶声恶气地警告她，若是死了，就赶投胎，不要夜夜来他的梦，让他不得安眠；若是活着，她就该日日焚香祈祷，千万不要落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却说那国公夫人的望舒院，杨氏着寝衣正准备寝，王嬷嬷在一旁服侍着，“也不知凌衡堂那边如何了。”

    杨氏年约四十，保养得宜并不显老，“就算平日装的再清心寡，男人不还是那么回事，看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那丫今晚上了裴衍的床，咱们往后啊，就有戏可看了，”她角带笑，又问，”可曾打听那画上女的份？”

    王嬷嬷给她掖了掖被角，“查不，想来是大郎君瞒严实了，咱家这位郎君不想让别人知的，从不会来半分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话间，外一侍女慌着脸来了，屈膝禀：“夫人，三郎君院里传来消息，说三郎君吓着了，急着要请郎中。”

    杨氏闻言眉目一，“怎么就吓着了？谁吓着他了？”

    她正要起去儿院瞧瞧，凌衡堂的掌事张嬷嬷就来回话了。

    “夫人，大郎君遣婢来谢夫人意，只郎君不敢领受，又不好拂了夫人好意，想着您最疼三郎，便将那意转送到了三郎君的榻上。大郎君另说了，往后便不劳夫人记挂了，这是郎君从中州带来的一些土仪，都是压惊滋补的好药材，想着夫人大概也用得上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劈盖脸的谩骂与威胁来，杨氏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还是被一个仆这样指着鼻骂，她何曾受过这等闲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