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何

    从裴二叔院来, 阿仰望月，遮天蔽日的夜幕里，一弯弦月孤悬天际, 清辉虽淡，却足以在晦暗天地间破开一隅微光。

    “姑娘, 不坐轿回去吗？”清和见她提着裙摆，径自略过轿, 问。

    “这等月，怎好辜负啊，”她亲手提起一盏灯笼, “咱们走回去。”

    清和见状, 吩咐轿夫抬着轿在后面跟着, “远远跟着, 不可叫姑娘看到了，免得扫了她的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众人应。

    虽不是事事如意, 但好歹落定了一件大事, 阿脚步轻快, 想着不日就能了这牢笼般的公府，嘴角就忍不住上扬。

    主仆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湖边小径往漱玉斋走，廊之外的湖心亭灯火煌煌, 丝竹声隔漫来。

    阿驻足望去, 亭中有一男, 丝帕缚, 与两女在亭中恣意嬉闹、豪饮醉酒。

    “是三郎君和他的侍妾，姑娘别看了。”清和上前挡住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日日都如此吗？”阿问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清和。

    阿抿着，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她与三郎君仅有数面之缘，但印象里他不是这等烂醉寻的纨绔, 裴衍书房里还挂着他的一幅画，她虽不懂画，但其中青山苍苍，孤舟静泊，渔人独钓的清寂悠远意境，她能看的明白。

    能作这样画的人，又怎么会是个沉溺声的浪？

    “你们大郎君，二叔，都不吗？”阿问。

    “听说要让三郎君去西北从军，”清和引着人往前走，若让大郎君知姑娘看到了这等放浪光景，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，“姑娘快移步吧，漱玉斋里已经备了你吃的丹荔酥酪，今日又供上来新鲜的菱角，了烟雨菱角羹呢。”

    阿又看向湖心亭，想到许清淮，或许现她还在灯看账本，持着整个公府的开支用度。

    她未再驻足，跟着清和往漱玉斋行去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裴衍回府时，阿已经用过饭，正半卧在榻里看话本，榻边摆着刚从晶缸里湃过的冰西瓜，切成四四方方小块，整整齐齐码在琉璃碗里，旁边放着一碗酥山，瞧着只挖了一，汤匙还搁在上。

    裴衍脱外衫走过去，拿起那柄金汤匙舀了一勺，送中。

    “你倒清闲。”

    阿仰瞟了他一，转了个，背对着他翻了一页，继续看。

    啧，翅膀了。

    裴衍俯走她手里的书，扔到一旁，阿转瞪了他一，，“今早你说，别让我见了什么人后回来寻你晦气，我又没寻，你找什么茬？”

    “去找我二叔了？”裴衍的嗓音冷得跟酥山一般。

    阿知躲不过，叉了一块西瓜吃，鼓鼓地：“去了，说了好一会的话，还把你送的玉钗转送你二叔了。”

    裴衍见她神泰然，并无惊惶扯谎迹象，“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阿像是突然来了兴致，端着那琉璃碗，转正对着裴衍，，“你二叔书房门前有株垂丝海棠，你瞧见了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