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哪，

    裴衍到皇后中时, 娘娘午睡方醒，但就是不见他，要他在偏殿等着。

    裴衍明白, 娘娘心中有怨，今日这关不好过。

    临近申时一刻, 皇后娘娘边的陈嬷嬷姗姗来迟，“大郎君久等, 娘娘昨晚在太初殿守了一夜，力不济，还望大郎君多担待。”

    “陈嬷嬷何来此言, ”裴衍惶恐模样, “承蒙娘娘传召, 臣不胜欣喜。”

    陈嬷嬷从皇后在顾家姑娘时就伺候她, 后来顾家大小了皇后，生了公主, 她便伺候公主；再后来公主嫁, 皇后放心不, 让她跟着公主去了裴国公府，公主薨后，她又回到了娘娘边。

    陈嬷嬷看着裴衍生, 又在幼时照顾过, 两人分自然不同于一般的主仆。

    见他如此装腔, 陈嬷嬷隐晦地撇了他一, 引着人往娘娘那里去，门前，她压低嗓音，提醒了一句, “顾夫人昨儿来哭诉顾二小落一事，大郎君要心中有数。”

    裴衍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昭晞堂，皇后坐在梨木榻上，后素墙上挂着一副墨观音图。

    她着月白细布禅衣，梳垂云髻，上全无金饰，手里拿着一支白海棠银簪，细细挲着。

    见裴衍来，娘娘略抬，疲倦的睛里浮着几条血丝，并无愠，淡淡：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裴衍见状，摘了官帽，撩起衣摆就在皇后脚边跪，真意切地唤了一声，“祖母。”

    皇后见他这副派，心中慨，她的大公主那么柔顺温良，怎么生来的儿心这么多。

    娘娘能稳坐后位四十余年，其中家世背景很重要，帝后很重要，更重要的是她忍得、得。

    昔年嘉慧妃盛生，二皇十岁就被陛立为太，那时顾家那位了三朝太师的主心骨病重离世，一时间废后的声量如山倒海倾般涌向前朝、后。

    娘娘同时失去了可以依靠的父亲、丈夫，只剩一个年幼的女儿和她依偎在这寒冷萧索的殿里，等着不知何时会来的废后诏书。

    女儿总是更加心疼母亲，大公主趁着嬷嬷们不在，衣裳单薄跑去冷风、淋冬雨，次日便烧惊厥。

    已有半年不曾踏皇后殿的陛闻讯，匆匆赶来，此后更是连续留宿十余日，力破帝后不和的传言。

    大公主风寒虽愈，却也留了咳疾，一到雨天便容易引旧疾，一向温厚仁德的娘娘心中了第一刺。

    后来大公主及笄后心许裴家二郎，裴二郎自小就跟在裴国公边，征战边疆，不意外日后那西北十万大军亦会到他手里，陛面上应允了，心中却不愿，他想让公主留在京中，将军难免阵前亡，他不愿女儿吃这份苦。

    嘉慧妃探知陛心意，她亦不愿公主嫁裴二郎，便向陛言，裴家大郎人品贵重、风姿卓然，比之二郎更多几分文人风骨。

    这话说到了陛的心坎上，公主若嫁裴二郎，顾家世代文臣清便有了西北十万大军后盾，于他的皇权、太的地位均是不可小觑的威胁和掣肘。

    赐婚圣旨来后，她的大公主日日伏在她的怀中低泣，大婚那日，公主一红妆、满脸泪痕，跪在地上与她拜别，“母亲，女儿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