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馒已经被虫蚁吃得千疮百孔，书生看着橘树被重新填上的土坑，突然明白了过来。此后他再没有去后山，终日在寺中苦读，夜以继日，只是当他一旦静来，就会想起那个姑娘，懊悔、悲痛就会寻上他，辗转反侧、夜不能寐。”

    公主看到了，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，电光火石间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徐天白沉默着，他的躯脆弱，面容苍白，唯独那一双却依旧温柔而明亮，“只是故事，书生葬江海的那一瞬间，仿佛时光倒，一睁，他回到了客居的寺庙，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，桌上依旧放着他的笔墨纸砚，打开窗，依旧能看到青山和飞鸟。”

    一颗心剧烈动着，像是要去，她着泪的脸从暗走来，走到那间牢房前，牢房里的两人闻声，回望过来。

    狱卒替她打开牢房的门，递过她的包袱和裴府的牌，“姑娘说完话了，我再来接您。”

    “三年后，书生从清河渡坐大船上京赶考，那艘船上不知是谁放了火药，快到京城大通桥时整只船都炸成了碎片，书生命丧江河。”

姑娘写的吗？”昭华问。

    “落牢狱之人，

    阿睛很红，被她咬牙印，像是生气了，盯着徐天白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公主想说，但徐天白没开，她只能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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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徐天白撑着孱弱的坐了起来，一向平静的面容上是难得的慌和局促。

    昭华默然不语，良久后面沉重，“这真的只是你编的故事，还是确有其事？”

    去年太在中州私蓄兵一事，被裴衍翻了来，太得到消息，其裴珣已携带罪证悄悄坐船京，得知裴珣坐的是哪一艘船后，太命她在船只靠岸京前直接炸了，来个死无对证，谁知裴珣着实险狡猾，早早就中途船，证据还是了京城。

    “他的心怦怦，像要去，脸上的泪，整理好衣服帽，才走上前去，笑着说想借一借姑娘的铲，鼓起勇气，开问姑娘的姓名。”

    “定是这书生金榜题名，娶姑娘为妻，两人相守、孙满堂的大团圆结局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徐天白攒起一个虚弱的笑，“借殿吉言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牢房里讲着故事，不知何时站在站在牢房外的阿，泪满面。

    “她说：我不知你是谁，也没有钱请你吃别的了，这是山脚徐大娘家的馒，非常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志怪故事，寻常人哪有这等机遇，”昭华，“往后的故事你不用讲了，我猜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日落时分，他不知今夕何夕，跌跌撞撞跑去后山，一路摔得灰土脸，帽歪衣破，当跑到橘树附近时，他等了许久，等得伤心泪，才终于等到一个人背着竹篓，拎着一把铲从霞漫染的林野里走了过来，翠叶层叠、碎金遍地，姑娘姗姗来迟。”

    “谁的。”

    阿打开包袱，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的药，还有些吃的和穿的。

    她曾经对自己说，她有那些瞬间就够了，可怎么会够呢，那不过是求而不得的自欺欺人罢了。

    徐天白叹了一气，在京中这些日，他的耳朵里听了许多裴大郎君的事，那是个温如玉的谦谦君，阿自小吃了许多苦，看到她能过得好，他其实比谁都兴。

    所以他不愿意她知那些，也不愿意她看到自己的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