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颤抖，拿起那枚命锁。

    真是荒谬啊，怎么会这么荒谬，他笑几声，忽地吐一鲜血，溅在他的掌心，亦落了几滴鲜红在那副骸骨之上。

    当晚，裴大郎君忽发急症，鬼门关前来来回回，裴国公府灯火通明、昼夜未歇。

    次日、此后的每一日，旭日依旧会东升，洋洋的光依旧会遍洒这座巍峨城，来自北边的风依旧会轻轻拂这城中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裴衍昏迷了三日，陛满面愁容地来瞧他，两张苦瓜脸，相看两厌。

    “不过就是一女，你何必至此。”

    裴衍烧了三天，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，嗓又又，本说不话。

    “天底容月貌的女众多，等过了国丧，我让皇后亲自给你选，成不成？”

    皇帝如今焦烂额，只想他能快起来活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，就是个空袋，朕就是砍了他的脑袋都凑不几个铜板，朕和中州百姓都还等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裴衍听到前面就闭上了睛，但听到“中州”两个字，似被戳到伤，忽然大声咳嗽，血沫落帕，似红梅。

    他总觉得阿狡猾如脱兔，断不会这般轻易地死了，那副尸骨凭什么就说是阿，就不能是旁人吗？！

    可是陛今日造访，说他府中杀人潜逃的婢女已被俘获，上还穿着逃那日的衣裙。

    “万一当时屋还有旁人呢？”裴衍用气音说。

    陛扶额，都说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，怎么他的大郎君都见了尸骨，还不肯死心？

    胖事跪在床榻一侧，“姑娘当日吩咐了，她不喜人多，侍女们都退到了外，屋里就姑娘和祸首清和。”

    陛给人了被角，离开前：“你好好修养，早日康复，我和臣工们都还在等着你。”

    胖事听到这话，心酸地红了圈，又有些气恼。

    郎君犟脾气，这三日连药石不肯，若不是有二爷在，恐怕郎君早已去了，陛就只知要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。

    裴衍缠绵病榻十余日，终于能起，二叔推着他房门晒晒日。

    往日能轻巧提枪上，驰骋沙场的大郎君如今面惨白，形羸弱，犹如手无缚之力的弱女。

    阿若在，怕是要狠狠嘲笑他，骂他也有今日。

    宽大的衣摆，裴衍的手缓缓挲着那枚命锁，上每一条纹路、雕刻都熟稔于心，底坠着的小葫芦亦是被摸得光锃亮。

    他摸着摸着，似摸到了一隙。

    裴衍拿来一瞧，果然有细微的隙，他立刻传了金玉师傅来，那小葫芦打开一瞧，里面藏着一张半个指甲盖大的明纹纸。

    这纸张轻薄易折，一展开竟有半个掌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