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

    裴衍并不认这笔账, 即便尸骨就在国公府，她视若珍宝的命锁就在他手里，即便凶手的尸也已寻到, 他依旧不认这个账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，份、地位、前旧也都不再是束缚, 不日就要拜堂成亲，就算如今尚未两相悦, 但日久难免生，阿又是一个极易心的人，待到往后儿女绕膝, 血脉牵绊缠一生, 她便再也无从脱。

    既然一切都已准备停当, 那就谁也不准缺席。

    如今的京城四张贴着阿的海捕文书, 写明但凡见人立刻押解。

    东西南北四大城门更是严加盘查，守卫手持画像, 对行人逐一对, 车行细细搜检, 无半分疏漏。

    郑重其事之，好像真有这么一个人在潜逃。

    裴国公府依旧如常筹备大婚事宜，大郎君甚至还亲手写就婚书, 送于礼落定。

    裴衍能起府的第一日, 就去了一趟宗人府。

    大郎君就坐在废太的一丈远, 单手支颐, 冷看着十八般酷刑，样样招呼在废太上。

    开绽、骨外、血模糊，咒骂声、痛哭声、求饶声，声声不绝, 于幽暗大牢里回旋游。

    从晌午一直到日暮，折磨得没了人样的废太最后草席一卷，被扔去了葬岗。

    陛听闻此事，降旨申斥其行事狂悖，也不知当初是谁说的，有些骂名能不背就不背，如今他倒自己主动把这骂名背起来了。

    裴行之是过来人，能如此发一番，未必是坏事，又想着那日他喊的那一声爹爹，心中难免又了几分，是以也并未斥责。

    此等丑事知晓的人不多，军国、疫病大事在前，百官们也无暇顾及一个废太的死活，这事儿就被悄无声息地压了去，

    裴衍坐轿回府，神疲惫，虚弱，闭着双眸听裴珣汇报。

    “自打姑娘离府逃，属便分派人手盯李氏包铺、宣和堂、李大夫私宅各，连日蹲守，始终未见姑娘踪迹。”

    “事发那日姑娘拜访过许夫人，属讯问许夫人及侍婢，二人供词相合，称姑娘只为打探中州李家亲友近况，未提及其他。”

    裴珣知这些都是无用功，姑娘的尸骨就停放在漱玉斋中，即便上天地，也不可能再寻个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但大郎君不认，他自觉世人皆浊我独清，众人皆醉我独醒，信像阿这狡兔三窟的混账，若最后只得一个如此潦草的收场，岂非老天瞎了，天底那么多该死之人，怎么都不到她。

    他绝不会信那副尸骨是阿。

    但她一弱女，赤手空拳如何能逃这固若金汤的裴国公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