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这里控制不住，城外的民营亦会遭殃，方圆百里的城郭百姓亦不能幸免，她的家人、友人都还在城中。

    说着拿一张药方，“这是昨日我回去后草拟的，先这个方煎药，咱们一边试，一边治，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
    薛成是个四十好几的大男人，瞧着阿乔年纪轻轻弱女，说来的话却格外让人安心，他底发红，接过方，应了一声，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一人能力有限，昨日已给回堂写信，甚至给她的师父写了求助信，只是师父一向萍踪浪迹，不知是否能收到。

    后面的日，回堂来了五位大夫，众人苦熬月余，始终不得其法。

    每日里源源不断的人抬来，源源不断的人抬去，阿乔心力瘁，夜不能寐，却从未想过放弃。

    疫病所里的士兵，最小的不过十四，她喊，说等他好了，一定要见一见救他命的是何天仙模样。

    这日，回堂的大夫在诊脉喂药时，病人咳嗽几乎窒息，救治时大夫不慎被扯了面巾，阿乔如遭雷击，没过十日，这位大夫便去了，五人中另有三位，亦是心灰意冷离开。

    疫病所里就剩两位大夫，两人相依为命，日夜钻研，功夫不负有心人，药方终有了些许眉目，三副药去，有些病患褪了烧，有些不再咳血，阿乔喜极而泣，终于睡了连月来的第一个好觉。

    只是次日清晨，她并未如往常般早起门。

    前方战事频频告捷，西夏求和，朝廷给了和谈的条件，裴衍又在朝堂的基础上多加了一大笔，看得人直牙疼。

    裴行之年近半百，鬓边已白，坐在军帐里瞧着裴衍加的岁供万两纹银，不得屯重兵，抬盐税，断西夏财源、送质京等等，扶额叹，这般狮大开，西夏岂肯应。

    “我军连番大胜，士气正盛，他们若不肯，我便挥师西，直抵兴庆府王城之，是踏破国都，改朝换代，还是俯首称臣，岁岁贡，西夏王若不了这个主，我便替他了。”裴衍一重甲，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裴行之虽上斥他轻狂，但那份和谈书还真让使臣送去了，与西夏打了这么些年的仗，且这军中和城中的疫病，都有西夏人的手笔，不狠狠咬一，难消心之恨。

    “你上还有四五的刀伤，将重甲卸了罢，”裴行之一抬手，让亲兵上前帮忙卸甲，“你这个得改，打仗太凶，一不顾自己的命，你若战死沙场，咱们裴氏就真要断后了。”

    裴衍前、肩上、后背都绑着一圈圈的绷带，卸甲之时牵扯到伤痕，嫣红血迹缓缓渗，但他却毫不在意般，：“二叔这话说岔了，我有女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？我怎得不知？”裴行之看向站在不远的裴璨。

    裴璨抬不起，朝人比了个“六”的手势，六岁了。

    裴衍笑着回，“我在凉州城寻到了阿，她给我生的。”

    那这年岁也对不上啊，裴行之牙疼，“你如何确定那是你的女儿？”

    裴衍不喜这话，瞪了一他二叔，“阿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