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，忽然问：“知隔住的谁吗？”

    “杨书记。”周宴清淡淡，“来的时候看见他秘书的车了。”

    周裕礼，语气里带着羡慕：“人家一双孙儿孙女，成天绕着膝跑，闹得很。”他转看向周宴清，神里有惋惜，“说起来，当年你要是……差一就结婚了。”

    后来周裕礼被老友叫走，周宴清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藤椅上，指尖转着球tee，脑忽然空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差成真的婚约。

    他从前是个彻彻尾的不婚主义，混圈这么多年，连逢场作戏的关系都没有，从没动过真心。偏生栽在了秦昭昭手里。

    就因为某个夏末的夜晚，她靠在廊给他试新调的香，额轻轻抵着他的额，尾弯着，轻声说了八个字：晚风温柔，你也温柔。

    那一句话，像带着桂香的蛊，直直钻他骨里，把他半辈的冰都化了。从那以后，他就改了主意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的，只想跟她姻缘，到后来，想要好好和她谈一场恋。再到后来，想把她娶回家，想让她一辈都待在自己边，调她的香，他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要跟她结婚？”徐宜锦当时坐在沙发上，拨着染着丹蔻的指甲，语气里全是嘲讽，“她知吗？我看人家未必乐意吧。”

    “她知。”周宴清那时刚满三十，三十而立的年纪，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，“你同意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连婚房都看好了，三百多平的独栋别墅，带个朝南的院，正好能给她改一间调香室。跟薛晓京家住一个小区，妹俩也能常走动。

    徐宜锦冷笑一声，看着他像看个傻：“你还蒙在鼓里呢？她毕业就要去英国留学，学校都申请好了，推荐信还是你写的。你天天跟她在一块儿，竟一都不知？”

    周宴清的脸当场就沉了去，僵着声说：“不可能。她要走，不会不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徐宜锦慢悠悠修着指甲，“我早跟你说过，这姑娘心，接近你是有目的的。你不听，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。”

    当天他就派人去查，申请材料，录取的offer……全摊在他办公桌上。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。

    他冲办公室，开车直奔后海四合院。

    傅书瑶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，拉住他的手劝：“昭昭有自己的理想，她想要的东西不止是这方宅院。你她，就该支持她，放手让她去飞。”

    周宴清把手了回来，心一沉去，冷得像冰：“她走不走，不是您说了算，不是她自己说了算。是我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他回到朝公园那间层公寓。屋里一片漆黑。秦昭昭还没回来。她大四这一年总说忙，每天都在学校待到很晚，但不多晚，周宴清的司机都会在校门等着接她。他没有开灯，独自坐在沙发上，打火机在手里开开合合，火光映着一张沉至极的脸。

    夜里十，门锁响了一声。秦昭昭推门来，开玄关的灯，看见他愣了愣，脸上带着疲惫，只淡淡了个：“我先去洗澡了。”那语气平淡得，仿佛来这房，就只是应付差事。

    周宴清没作声，垂着把玩手里的打火机，等着，盯着。

    她包里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鬼使神差地翻那只手机，划开，接听。他没有说话，沉默地听完对面传过来的每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