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驾上还坐着一个肤黝黑的瘦男人，是老周听了王秘书代后价请来的当地向导。那人一见大老板就拍着脯打包票：山里的路他闭着都能走！跟着他保准能把人找到。

    周宴清车狠踹了一脚胎，杵着路边捡的一竹竿开始徒步。老周追在后面劝，说前面不远有个村，可以将就借宿一晚。他不听。脚踝刚才踹胎的时候还崴了一，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，可就这样也没停，杵着竹竿一瘸一拐地往前挪。

    刚巧那辆送猪的三车卸了猪崽要山，周宴清咬了咬牙，犹豫了那么一瞬，终于还是坐在了满是泔味儿的车斗里，一路颠颠簸簸地了山。

    老周赶扶他坐，拆了瓶新氧气给他怼上，看他那模样半条命都快没了，好说歹说劝他在寨里歇一晚。他黑着脸坐在石上完一整瓶氧气，站起来就走。

    老周看他脸不对，小心翼翼地说周总要不先歇一晚，反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    新向导多方打听，总算问到了秦昭昭的踪迹，人在对面山脚的一个彝族寨里，过去还得翻一整座山。虽说路途折腾，但好歹是个好消息。老周把况汇报给大老板，这回不敢再让向导单独带人，自己亲自陪着上山。一行人在周宴清的促当即往山对面寨走。

    被丢在荒山野岭的大老板像只没苍蝇似的转悠到中午，终于被一个上山采药的彝族老汉捡到，领到了山脚一个小镇。

    周宴清急着寻人，把行李往他前一甩，了车便跟着他开始往山上走。

    周宴清靠着石墙，闻言差一栽去。

    他缓了一会儿，撑着桌站起来。

    阿妈抬手，指了指对面那座山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缓过来，老周又领着他去吃饭，了地的彝家坨坨和酸菜汤，本是一片好意让他尝尝本地特，可周宴清看着那碗油汪汪的，胃里一阵翻涌，差当场吐来。最后一没动，只闭着靠在椅背上太，疼得要炸开。

    “新郎家在哪个寨？”老周预不妙地开。

悄了眶。

    结果才开不到两里地，油箱不知什么时候磕漏了，瞅着指针一落到底，熄了火。

    走了大半个白天。走到一岔路，那人说累了，歇一歇。周宴清靠着树阖了会儿，再睁开，人没了，背包也没了。手机、钱包、证件、卫星电话，全没了。

    他在青山机场落地，王勉提前联系了至衡在四川的原料供应商老周，一个在凉山了十几年药材生意的本地人，老周开着他那辆得油亮的奔驰gls在机场门哈腰地接上他。

    “fuckg n of a bitch！（该死的狗娘养的混！）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没错，就是他们刚刚翻山越岭拼了老命过来的那个对面。

    老周急把他送到镇上唯一一家酒店休息，周宴清嫌弃房间又又旧，行李又丢了没法换衣服，脆拎着氧气瓶转回到酒店大堂的人造革沙发上坐着氧。

    人家走的是山腰那条平路，他们翻的是山脊那条近。一个走左，一个走右，完错过。

    周宴清经历了他有生之年最的一天。

    因为他发现自己反了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趁天黑前赶到了阿普家的寨，寨里的阿妈却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：那个汉族姑娘午刚跟着新娘的送亲队伍走了，去了新郎家。

    后来遇到一辆送猪的农用三车突突地开过来，老周如获救星，地说周总咱搭一段吧。周宴清看了一车斗里那几哼哼唧唧挤作一团的猪，竟破天荒地犹豫了一瞬。最后到底是自尊心没迈过那坎，拄着竹竿也不回地走了。老周无奈，只好陪着他一瘸一拐地在夕西的山路上蜗似的挪。

    不到半小时，老周卷着一路黄土满大汗赶了过来，哈腰一通赔罪。周宴清靠在邮局门的石墙上，脸惨白，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
    他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镇上邮电所借到一座机，打给王勉，简短报了自己的位置。挂电话前压着火气丢一句：“通知去，从个季度开始和周氏药材的合作通通终止！”

    “现在就走。”

    老周只好重新联系了一个靠谱的向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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