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两天，秦昭昭就接到了供应商的电话：“秦小，实在不好意思，上面了新规，说我们这小散资质不够，不能往外省供货了。您看，这批桂发完，咱们就结束合作，您再找别家吧？”

。

    那家散本来就是从秦家林场拿货的小量供应商，秦世荣又是苏州香料协会的会，在本地这一行里说一不二，得罪了他，往后在苏州本没法立足。犹豫再三，还是咬咬牙毁了约。

    秦昭昭沉默了一会儿，对大家笑了笑：“没事，谢谢你们。这件事我自己来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签了两年的正式合同，你这样单方面解约，是要付违约金的！”

    秦昭昭摇了摇：“不行。我二叔现在正盯着我呢，就等着我错。走关系这事一旦被他抓住把柄，反手一个举报，我前面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。”

    但他提到的这件事，值得说一说。

    薛晓京的大小脾气上来，气吼吼：“那我就找人把那王八打一顿，打到他肯房产证为止。这氓就得用氓的法治。”

    小葵在旁边疯狂。

    苏州的桂供应商，除了那家被掐断的小散，量最大的其实还是董家。这一她早就知，董家供着至衡日化线的原料大，但这几年份额被周宴清一缩再缩。其实她分析过至衡近两年的供应商调整动作，董家在周宴清的盘里已经不是不可替代的角了。所以——

    王勉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秦昭昭合上笔记本，接过瓷碗。这一次，她没像从前那样立刻拒绝，垂着睫，陷了沉思……

    几个人围坐一圈，听周映葵把苏州的事和断供的事捋了一遍。

    三年前，周宴清以“珍稀香料植遗传资源保护”的名义

    另一边，周宴清的航班刚刚落地。结束亚太峰会，他在苏黎世转机的时候，王勉已经在电话里把秦昭昭申遗被卡的事说了。

    许岁眠拉了拉她的手，哭笑不得：“你一个律师的，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非法拘禁故意伤害？”她转向秦昭昭，略略思考后说，“其实从他们断供这件事手，倒是有一条路。桂供应商单方面违约，我们可以从合同纠纷的角度起诉他们。一旦立案，法院要调查取证，势必会牵秦昭明威胁供应商的证据，到时候秦世荣那边也被动了。这比直接上门要房产证更合法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，本来没什么问题，就是卡在一份发源地证明上，补上就能过。”王勉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觑着老板的脸，斟酌了一措辞，还是开了，“老板，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……”

    霍然霍大少听了个大概，大金刀地往圈椅里一靠，掏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：“这有什么难的？我找个人给非遗司那边打个招呼，让他们先把程往走，证儿的事回再补。这事都这么作，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先回家。”周宴清打断他，旅途疲惫，他了眉心，“洗个澡，脏得难受。回去再说。”

    薛晓京又接一句：“或者我们直接打官司把你们家桂林要回来，这样什么麻烦都没了！”

    秦昭昭刚走，秦昭明就把秦世荣“别轻举妄动”的叮嘱抛到了脑后，私底动起了歪心思。他查到秦昭昭江南桂方用的桂，一直是苏州光福镇的供应商供货，当即一个电话打过去，连威胁带施压，勒令对方立刻中止合作。

    “没办法呀秦小，要不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我赔给您好了，反正这批货发完我也没资质了，再供去也是违规。就这样好吧秦小？有缘咱们再合作——”电话匆匆挂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提前打好了？”周宴清坐后座，扯开领带，语气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送走朋友们，秦昭昭一个人坐在调香室里重新捋供应链。

    秦昭昭放手机，盯着屏幕上那串通话记录看了很久。小葵凑过来看她的脸，不等她开就拍桌：“没事！我把大家伙儿都喊来，咱们一起想办法！”

    转天，许岁眠和薛晓京就赶来了鼓楼，薛晓京还带了一个帮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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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岁眠轻轻叹了气，摇了摇：“桂林恐怕没那么好要。老爷的遗嘱只说了留给昭昭父亲这一支，但没写清界线和收益分方式，真要打官司，秦家全族的人都会牵扯来，到时候族里辈一手，光是宗族的压力就够昭昭受的。这件事没法来，只能从计议。”

    “昭昭，吃东西。”小葵端着一碗馄饨来，看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供应链分析，顿了顿，还是没忍住，小声说了句，“要不……还是问问周老板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