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终于，他破开了面。

    那条被人鱼王室呵护了十八年、心养护到每一片鳞甲都莹剔透的漂亮尾，此刻毫不吝惜地把所有力量都倾注在了一个字上——追。

    洛星残留的力轨迹在海中若隐若现，暗紫的细碎光在他面前形成一条引导线。渊死死咬着那些光不放，牙齿磨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他从小在海大，对光的耐受力远低于浅海的人鱼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海的黑暗被他狠狠甩在后。从终年不见光的海沟底一路向上，压急速削减，周围的颜也从墨般的纯黑过渡到蓝、靛蓝。几迁徙的座鲸从他侧方经过，被他搅的湍撞得偏了航向，发沉闷的鲸鸣。

    但它的方向明确，直通海面，直至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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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属于海巫的独特力波动，已经远远离开了海，一直延伸到了岸上的人类国度。

    渊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非常远。

    他居然敢去岸上！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渊站在窟中央，周围的海仿佛凝固了。他低着，银白的发垂来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冰蓝的鱼尾暴力地撕裂，发尖锐的嗡鸣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跑呢？”他极其轻柔地呢喃了一句，声音得像是在人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很远。

    为什么还是要走？

    越往上游，海越亮。日光从的海面倾泻来，晃得他不得不眯起。

    他昨晚回去后，一整夜都没睡好。

    渊猛地睁开，暗紫的眸里翻涌着骇人的疯狂。他讨厌岸上，讨厌那里的一切。洛星明明是属于海的，明明是属于他的。

    他游得极快，冰蓝的鱼尾在海中留一残影，一路上被他搅动的掀翻了几个侍卫，他也懒得理会，满脑都是洛星。

    一秒，他猛地抬起，原本清透的海蓝眸已经彻底变成了稠的暗紫。

    洛星在海面上的样总是在他脑海里晃悠，那不受控制的、想要逃离海的举动，让渊到极度不安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熬到晨会结束，渊连招呼都没打一个，直接冲了大殿。

    他想不通。他已经够乖了——说什么听什么，叫他安静他就安静，叫他离开他就离开。他把“完乖巧的小王”演得滴不漏，连表里的每一丝弧度都确到了分毫。

    渊冲窟的速度，堪称他这十八年来最为暴的一次游动。

    哪怕打断他的，也要把他永远留在海底。

    他居然去了岸上。

    当他气吁吁地冲海巫窟时，迎面而来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
    洛星就在那个方向。残余的力波动虽然极微弱，但确实从岸上传来。

    只有的珊瑚风铃在的冲击，发清脆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窟里突然卷起一阵狂暴的暗。桌上的瓶瓶罐罐被扫落一地，发刺耳的碎裂声。那串挂在的珊瑚风铃被生生扯断，赤红的珊瑚枝散落一地，像极了涸的血迹。

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纯真笑容。

    他能察觉到海温度的变化，从海的刺骨冰冷逐渐变成浅区的微温，每一次呼都让鳃腔胀痛难忍——他鲜少在这么浅的地方停留过。

    渊闭上，放开所有的知去捕捉洛星的气息。

    跑什么？

    更让他烦躁的是，那条暗紫的力痕迹越到浅区就越淡，到最后几乎彻底消在了光里。

    渊理都没理。

    没人知，他宽大袖的双手已经攥成了拳，指甲几乎要掐里。

    太慢了。

    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海风迎面扑过来，呛得他猛咳了两声。渊甩了甩漉漉的银白发，四张望。

    人类的地盘。

    渊拼了命地往上冲。

    不远就是一片海岸。陡峭的悬崖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礁石，浪拍在上面碎成白沫。崖隐约能看到几座石砌的灯塔和零星的建筑。

    “洛哥哥！”

    真的走了。

    渊讨厌这亮度。

    原本堆着羊纸与各材料的石桌上空无一，药架上也少了好几瓶最重要的防药剂，墙里的那颗夜光珍珠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这些老东西废话太多了。

    他要把他抓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