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开了，声音是低沉的女中音，语气里却有一理所当然的居临。

    安妮思考了几秒钟，站起，朝门外吩咐了几句。不一会儿，一个侍女端着托盘来，上面放着白面包、一碗汤和一壶温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些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就在渊的间隙，一缕极其微弱的力波动掠过了他的知范围。

    映视线的是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，褐的卷发，眉骨很，嘴抿得的，五官算得上端正漂亮，神傲慢。她穿着一蓝的骑装，领别着一枚金的徽章。

    “很漂亮。”安妮的尾音压得极低，不像赞，更像一对货检验合格后的满意。

    渊咬了咬嘴，了一个慌张的表。

    渊摇。

    安妮的呼顿了一拍。

    一切并无异常。

窒息，记得自己疯狂地朝海面划，记得被浪拍上礁石时膝盖传来的钝痛，最后是持续的、彻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这是他为了双付的代价，现在他能发的只有气声带残余的微弱气音，连都不到。

    银白的发散落在枕上，海蓝的睛里盛满了迷惘与不安，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虚弱的红。他看起来既脆弱又无辜。

    一个不能说话的人，不会哭闹，不会求救，不会跑到别人面前告状。以后就算养在里，也不必担心他向任何人什么不该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个笑容他练过无数遍，在人鱼王的晶镜前，他早已把“纯洁”这个表雕刻成了一门手艺。

    继续摇。

    那是海巫特有的黑法残留气息。

    不能说话，这很好。

    人类的是而糙的，和海底生的腻完全相反。他的咙有些疼，不知是契约的后遗症还是海呛过的缘故。

    “你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渊慢慢睁开了睛。

    在人鱼王里，每一次“净化”结束之后，老们也会赏他一颗夜光珍珠或一朵海珊瑚，作为“你表现很好”的奖励。

    “你的发，”安妮忽然开，“是天生的？”

    渊接过面包，低小小地咬。

    他其实不饿——人鱼的消化系统还没完全转化为人类模式，胃里有发胀。但他需要合这施恩的程。

    安妮盯着他这一系列小动作，里闪过一丝满意。

    洛哥哥就在这座城里。

    ——比昏迷的时候更好看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渊的脸上浮现一个乖巧的笑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发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从哪里来的？”

    他皱起眉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咙。嗓音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渊受到指尖划过耳廓时那温的，只觉得胃里翻涌。

    他活着上岸了。

    隔着厚厚的城堡石墙和层层叠叠的建筑，那缕气息断断续续、若有若无，普通人本不可能察觉到。然而，渊作为人鱼王族，又频繁往海窟里跑，这么些天，他对海巫斗篷上那黑法的气息，早已熟悉到连梦都能分辨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”安妮向前倾了倾，抬手替渊拢了一散落在脸侧的银发，动作很轻，带着一抚摸艺术品的小心翼翼，“不能说话也没关系。你不用说话。”

    这个女人碰他的方式，不是于关心，也不是于好奇，而是在确认所有权。这样的碰，和人鱼王里老们审视他的鱼尾一样，本质上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渊抬起，着面包了一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他歪了歪，一个不理解但很信任的表，蓝的睛弯起来，嘴角微微上翘。

    安妮坐在床边，手搭在膝盖上，拇指缓慢地挲着骑装的布料。

    这是安妮脑里的第一个念。清醒过来的银发少年有了表和神之后，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简直能让人忘了呼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安妮问。

    同样的把戏，不同的狱卒。

    安妮显然吃这一。她的表微松，语气了半分。

    “先吃东西。”安妮把面包递到渊面前，视线一直没离开过他。

    渊眨了眨，一个茫然无措的表。

    渊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她在观察渊的吃相、坐姿、神、手指的弯曲弧度，就像在评估一件从拍卖行拿回来的藏品的品相。

    渊努力把面包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