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舒突然发现，他好像还壮的，不是狭义上壮汉的那壮，而是相对于记忆里那个病弱的大男孩的壮。

    他难免回想起了他和靳舟的停战期。

    那一年靳舟十五岁，他还没过生日，才九岁。

    是个极度寒冷的冬天，气象台播报着寒橙预警，雪了一天一夜，靳舟发着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与死神只差一步之遥。

    江市这个江南乡其实是很少雪的，那年的雪像是故意和他过不去一样得没完没了，宋念站在病房门着泪祈求者上天别带走这个可怜的孩，靳家安也在路途的一半赶回来，坐在铁椅上张到手脚发颤。

    一向活泼脱的宋舒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，安安静静坐在靳家安边，心里默念着：靳舟，只要你好起来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。

    医生来了，宋舒急忙椅，那些专业术语他听不懂，他只知，靳舟活来了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靳舟，一如初见时那样，连呼都不敢太用力。

    病床上的少年着呼面罩，竹节似的手臂上扎满了针孔，面容苍白到几乎要和的白床单为一。

    视线被泪隔开，恍惚之间宋舒以为他消失了，急忙跑到床边向他确认：“靳舟，你还在吗？”

    他泪大颗大颗地往掉，却不敢哭声，生怕提醒了死神这里还有条漏网之鱼。

    病床上的人虚弱到连都抬不起来，只能努力张嘴，在呼面罩，挤几个字：

    “别哭，仔仔。”

    那是宋舒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喊自己。

    也是从那天开始，他彻底接纳了靳舟，允许他成为自己的家人，允许他分走妈妈的。

    靳舟院后休学了两年，宋念也为此辞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他，把他调理得越来越结实，也……越来越烦人。

    一开始宋舒是向他传递过两国建的友好意向的，可这人病了一场之后反而越来越恶劣，在家闲着没事就着他写作业，偷偷看会儿电视都要找宋念告状，还给他立了一堆规矩，饭前不准吃零，不准手指、不准歪着脑袋写作业，不准搬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……搞得宋舒烦不胜烦，顺势再次向攻号角，然后，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
    有人来替靳舟了，他摘耳机，拧开一瓶，边喝边往后台走。

    宋舒见他走近，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肱二肌，语气酸溜溜地问：“怎么练的？”

    他曾经很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比靳舟更更壮，可这人十七岁之后不知是偷吃掺了激素的猪饲料还是怎么回事，个猛蹿猛，最终定格在了188公分，肌线条也完到令人妒恨，往那一站，好像个塔。

    靳舟说：“很简单，不挑就行。”

    不吃的几乎覆盖半个人类谱的宋舒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又上手了，手好得让人不想撒手，靳舟被烦了，一挥胳膊把他不老实的爪甩来，“好了，喜就自己练。”

    宋舒又问他：“打碟都是在嘛，现找歌单啊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两首歌的bp不同，要调速衔接两首音乐，不然一首结束了放一首会很突兀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要这样把手放在打碟机上一抖一抖的？”他学了一靳舟刚刚的动作。

    靳舟翻了个白，“因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