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延不确定这些细节是真的存在，还是他的大脑在反复回放中自行添加的特效。人类的记忆本来就有加工功能，何况他现在这个状态，基本等于一台开了帧率颜滤镜的摄像机。

    他起去茶间。这次是真的需要接，杯里一滴不剩。

    茶间里没人，谢延站在饮机前第二次等烧开，目光不自觉飘向旁边，也就是中午陶逍站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个位置离饮机大概三十公分，离他大概二十公分。二十公分是什么概念？大概就是他稍微侧一，肩膀就能碰到对方肩膀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们以前经常挨得比这还要近。

    挤在租屋那张一米二的沙发上开投影仪看电影，陶逍会靠着他的肩膀，的发丝蹭到他脖，经常看不到一半就睡着。到冬天时陶逍的手总是很凉，谢延就会给他供捂，从手心到小臂，从后颈到脊背，折腾到他再说不一句冷来才罢休。

    接满了，谢延没走。他靠在茶间的台面边缘慢悠悠喝，又想到陶逍的杯。

    那么旧的杯还留着，还用着……陶逍到底是不是念旧的人？

    在一起的时候谢延觉得不是。陶逍换手机的时候会把旧手机直接恢复厂设置，里面几千张照片一张不留。毕业的时候同学们互相送的一大沓明信片他翻了一遍后只留两张，剩的好像全扔了，理由是“屉放不”。那时谢延就想，这个人断舍离工作得真脆，好像没什么东西是他舍不得的。

    后来分手，谢延作为他大学谈了快四年的男朋友也成了被“脆理”的那分，他才受到这脆落在人上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可现在看来，事实好像又不是那样。陶逍不是连杯都买不起的人，为什么要留着公司免费送的那个一直用？

    谢延越想越觉得奇怪，当然，对一个杯产生执念的自己也非常奇怪。

    谢延把杯里的一气喝完，又接了半杯才走回工位。路过陶逍工位的时候他脚步稍顿，看见那个白克杯旁边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黄小包装袋，里面装着几块饼。

    桃味的，和小邓给他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谢延回到工位，看了一小邓桌上拆开的那包饼合装。同一个牌，同一个味。他忍不住转问小邓：“你这饼也给陶逍了？”

    小邓正在改图，闻言随应：“啊，刚才他路过问我哪买的，说闻着香，我就分了他几块。怎么了延哥？你也要？这桌上还有你自个儿拿哈，我手有忙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谢延说，“你吃吧。”

    他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，手指搭在鼠标上半晌没动。

    记忆里的陶逍从来不主动跟人要东西。在一起的时候是，分手以后更是。这个人的边界得像碉堡，别说主动开要，别人主动给他都不一定接。

    今天他居然问小邓要饼，还是因为“闻着香”这理由。

    人是会变的。谢延知，但他还是到郁闷，却又无从发。思绪辗转间，他忽然想到午休的时候陶逍找自己要周报模版的事。

    ……这算主动跟他要吗？

    这天晚上，谢延意外睡得十分安稳，结果这次的梦却比前两次都要过分得多。

    主要场景还是公司，在那条从工位到茶间的过上。陶逍站在他面前，离得很近，近到谢延能闻到他上熟悉的味，清浅的薰衣草香。

    ……看来分手这些年他没有换洗衣，还是以前那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