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着睛翻了个，那味霸得很，不躲到哪一侧都能闻见。然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，是有人在他房间外面煮东西。

    陈育痕骂了句脏话，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。

    低血糖让他前发黑，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脱掉衬衫，走浴室。

    洗完澡，饥饿更甚，陈育痕烦得想打人。

    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在雪，地面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。

    他换好衣服，开门走去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香气郁地扑上来。

    餐桌上摆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电炉，寿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气。和，蔬菜，海鲜拼盘，拉面，还有两盏不同味的冰淇淋。

    裴屿坐在餐桌旁，黑卫衣袖卷到小臂，着耳机边吃边看墙上的投影。

    吃得呼呼作响，像猪一样。

    餐桌上有一副多余的碗筷，不知要请谁来吃。

    陈育痕拿着玻璃杯去厨房接了杯，一喝了。

    他放杯往玄关走，裴屿全程没有看他，也没有跟他说话。陈育痕换鞋门，顺便把裴屿的鞋踢到鞋柜最里面。

    外面的气温比想象中冷，雪落在脸上立刻化成珠，冰得陈育痕抖了一。

    给司机报了个以前常去喝酒的商圈，然后坐在车上看风景。

    街边的店铺渐渐稠密起来，一家家餐馆从前掠过，陈育痕鼻尖莫名其妙缠绕着寿喜锅的味。

    最后他选了家看起来最贵的日料，让服务生带他去位置安静的榻榻米。

    服务生把菜单递给他。

    刺太冷，天妇罗太油，寿司太腻……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实在选不想吃的，对服务生说：“来一份寿喜锅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小锅端上来。同样的和，同样的汤底，同样的蔬菜和海鲜拼盘。

    他吃了两，第三块夹起来，在碗上方停了一会儿，又原样放回去。

    一个人在市区磨蹭到天黑透了才回去，打开门，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。

    密集的枪炮声和爆炸音效充满了整个房，幅投影在客厅的墙面上映战场火光，空间跟着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客厅那个碍的帐篷旁边，凭空多了一个落地衣架。沙发和地毯上七八糟地扔着还没拆封的衣，茶几上放着游戏主机和卡带盒，还有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瓶瓶罐罐。

    裴屿就盘坐在那堆垃圾中间，纵手柄大杀特杀。

    陈育痕右边太又开始隐隐作痛，踩着那双沾了泥的鞋，带着一寒气大步走去，

    “裴屿！！”

    裴屿了暂停，枪炮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转过，仿佛刚刚才听见陈育痕回家，而且完全没有听陈育痕的怒气，非常自然地打招呼：“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陈育痕想骂人，一冷气卡在，他压着火：“你在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玩游戏啊。”裴屿语气轻快极了，好像昨天的对峙本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陈育痕面无表走过去，掉了投影仪的电源。墙上的画面瞬间熄灭，客厅陷黑暗。

    “把你这些垃圾收拾好，”陈育痕在黑暗里说，“如果明天早上起床，我看到客厅还像个狗窝，就把你连人带帐篷扔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