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，站在略靠角落的位置，目光刻意避开人群聚焦的中心。

    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，她悄然转，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，穿过人群，走向通往台的玻璃门。

    苏婉清若有所，抬望去。

    他是什么时候来的？哥哥的发言结束了吗？

    她迫自己垂睑，避开直视，但指尖已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，带着夸张的：

    他的声音透过扩音传来，畅而恭顺，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后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    那副嘴脸与她记忆中清正温和的兄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苏小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、与侵略者大谈“合作”、“共荣”的哥哥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
    藤原弘毅在一众军官和随员的簇拥步大厅。

    忽然，宴会厅的气氛微变，原本的喧哗陡然降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婉清的心上。

    聚光灯打在苏明哲上，他整了整西装，脸上堆起那苏婉清已然陌生的、熟练而谦卑的笑容，走向演讲台。

    她缓缓转过，微微颔首：“藤原将军。”

    所过之，人群如般自然分立，问候与奉承之声不绝。

    楼园里，影影绰绰的哨兵影无声地移动着，提醒着她现实的冰冷。

    微凉的夜风从门里钻来，引着她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虚伪。

    那素雅旗袍勾勒的东方韵致，与她眉间那份不容折辱的冷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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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面，有请上海工商总会新任会，苏明哲先生，为我们讲话！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在她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，没有任何明显的表示，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固了几分。

    推开玻璃门，初秋夜间的凉风立刻拂面而来，散了厅的奢靡与令人作呕的发言声。

    她再也无法站在那里，听他用那谄媚的语气，将背叛说得如此冠冕堂皇。

    “承蒙厚，明哲愧任此职。在此非常时期，我苏氏企业及上海工商界同仁，定当竭尽全力，维持地方繁荣，共建大东亚共荣新秩序，以谋上海之和平与安定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例行公事般扫过全场，淡漠而锐利，最终，落在了苏氏兄妹所在的方向，更准确地说，是落在了苏婉清上。

    苏婉清脊背一僵。

——好奇、探究、来自某些中国宾客隐晦的鄙夷……她尽力忽略，脊背得笔直。

    他依旧是那笔的军装，步伐沉稳，带着不容忽视的权威。

    “尊敬的藤原将军，各位来宾，朋友……”

    相较于昨日的风尘仆仆，今日的她清晰展了那份洗净铅华后的清丽。

    她走到栏杆边，了一清冷的空气，试图压腔里的翻腾和刺痛。

    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气，裹挟着人造的愉与真实的焦虑。

    台宽敞空旷，远是漆黑一片的黄浦江，零星灯火在江面上闪烁，更远则是一片战争留的模糊黑影。

    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后响起，字正腔圆的中文，几乎听不异国音。

    苏婉清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掠过肌肤，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。

    掌声响起。

    哥哥的声音隐约从后厅传来，变得模糊不清，但那曲意逢迎的语调却仿佛仍在耳边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