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饭，两人坐在饭桌两端，中间隔着两碟菜、一碗汤，气氛静得反常。

    阿香低扒饭，谭巧音开说：“沉老板送了张邮的票，过几日发，第三天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阿香青黑一片，想问林晚意会不会去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答案明摆着。

    她只了，声音很淡：“好的，妈妈好好玩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看了她一，从手包里拿几张钞票搁在桌上：“买多好吃的，多个人多张。”

    阿香正收拾碗筷，没听清，抬问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谭巧音张了张嘴，停了一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夜里，阿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把脸埋枕里，还能闻到极淡的、属于谭巧音的味。闭上，脑里全是那人的模样

    ——修手指捻开盘扣，一脸禁地偏过，耳却红得快要滴血。

    她把枕一角当成那人的脖颈，狠狠咬着，双缠了上去。指尖攥枕，指节泛白，咙里压着极轻的呜咽，一遍一遍念：“谭巧音……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折腾了多久，猛地一，像被浪拍碎的落，脱力地陷在汗的被褥里，昏昏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，谭巧音从外回来，正撞见阿香拖着脚步走巷。帆布书袋的一角拖在地上，磨得脏兮兮的。

    她皱着眉上前拎起来拍了拍：“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学？”

    阿香说：“帮阿玲整理资料，耽搁了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了：“你要保重，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阿香嗯了一声，闷往楼上走。谭巧音站在天井里，手里的烟斗搁在嘴边，忘了。

    其实今天阿香是去找张了。空无一人的教室里，她把话说得清清楚楚：“对不起，我没办法喜你。我们的尝试，就到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张坐在旁边，安静地听完，眶红着，却还是笑了笑：“好，我知了。我们还是好友。”

    她一个人晃了很久才走回大院。饭桌上谭巧音看着她没动几的饭碗，看着她憔悴的脸，好几次言又止，最后只憋一句：“多吃饭多休息，有不能饮饱。”

    阿香愣了一，又说：“好的，妈咪。”收拾了碗筷便回了房。谭巧音看着她的背影，轻轻叹了气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，谭巧音接到电话。阿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：“妈咪，我今晚不回来了。阿玲国文比赛最后一环要整理资料，作为老友总得搭把手，说不定要搞通宵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握着听筒说：“好，别太累了。记得多吃饭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她在天井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通宵。

    阿玲她熟，从小看到大的丫。

    可阿香这么大，从来没在外过过夜。

    是因为张吧。那孩温柔小意，招人喜，阿香应当也很中意。

    香儿会不会是为了她，才夜不归宿？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妈妈说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