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救了我叁次，我欠你叁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救了我一命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已经是第叁次了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天井里，把电报翻来覆去看了叁遍，手指在“吾安”两个字上挲着。嘴角忍不住弯了弯，心里嘀咕：这孩，命倒是好，在船上还能抢到电报名额。

    苏念安笑了，从袋里拿铅笔和纸条，写一个地址递给她：“这是我亲戚家的地址。到了英吉利要是没地方去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不知自己在里漂了多久。

    她靠在船舷上，望着这片看不到尽的灰蓝海面，轻声说：“不知以后会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这孩才走了几天，在邮上就学会了洋人那什么罗曼克了，还吾。

    阿香接过纸条折好放袋。

    苏念安摇了摇：“也靠你自己稳。刚才你要是真去，我拉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回过神时，防空的人正往这边涌，她跟着人群走了去，蹲了一整夜。天亮时走回西关，大院万幸没有被炸。

    她顺利地上了船，船在海上开了一日，在湾仔码停靠了，一停就是两日。

    谭巧音给了他一笔数量不少钱，换到了一张个月的船票。

    纸边磨得起了，油墨开了一小片，只有短短十二个字，一笔一划都看得她指尖发颤：

    苏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：“到了就知了。不怎样，先到了再说。”

然传来一阵哨声，几个穿制服的警往这边跑。男人脸骤变，一把抢过阿香手边的布包，翻舷梯落在小艇上，达轰鸣着窜远了。

    阿香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谢谢你。你也一样。到了英吉利，不投奔谁，不遇到什么事，你都会平平安安的。”

    她一个人坐在天井的藤椅上，手里夹着没的烟斗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    “巧音吾吾安抵英即联络香”

    可看到“抵英”两个字，心里又泛起一阵涩。人已经往更远的地方去了，她这边的船，还要等个月。

    目光落到“吾”两个字上。

    大家正疑惑时，消息传来了：香港海员工会成立后迅速策动了多罢工，停泊在香港海面的中外船上的海员全回国，支援广州。

    去的时候，她脑里只有一个念：追上那艘船。

    谭巧音倏地回，伸手接过电报。

    那是阿香的字，是从那艘开走的船上，飘过来的平安信。

    陈司令说：“广州岸的客运船票早停售了，但宝安县圳墟的码还能用。从那里坐船到南洋，再转去英吉利，是目前唯一的路。”

    谭巧音站在甲板上，看着码上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横幅喊着号。她攥了船舷，手指冰凉。

    她趴在石阶上，咳好几混着柴油味的脏，抬起望着船消失的方向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    她又回到了广州。

    从陈公馆来时天近黄昏。谭巧音走在麻石街上，整条街空的，没有摆摊的小贩，没有士多门闲聊的街坊，连公福“公榄啊”的吆喝声都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可海鼻，她划了几便开始往沉。最后一刻有人抓住了她的后领，把她拖回了码石阶上。

    一个月过去，谭巧音坐上前往圳墟的火车，广州城的警报声又响了。她隔着车窗看着这座她住了大半辈的城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她刚推开趟栊门，邮差的阿生就追了来，手里攥着一封皱的电报：“八姑！你的加急电报！说是从海上发来的，船台无线电转了叁才到，差一就丢了！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看着阿香的睛，“你会找到她的。”

    阿香跌坐在甲板上，发一声自嘲的苦笑，抬起看向旁边一脸担忧的姑娘。

    午后她去打电话，拨了好几个号码，接线员都说无人应答。她又去找了陈司令，是她和林晚意共同的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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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望向窗外，轻轻叹了气：再等等，等船票到了日，我就去找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