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阿玲卡壳了。总不能说“我梦里梦见的”吧。她憋了半天：“我家人以前也住西关，听他们讲过类似的老房。”

    阿玲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，张轻唤了一声：

    她正低翻着一本旧旧的线装册，光从百叶窗漏来，把泛黄的纸页照得发亮。她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。

    方知有轻轻笑了笑：“也是。西关的老房，大多是这个格局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的人总在江边散步。”方知有轻声说：“民国的时候，这江面上全是渡，傍晚学生们总沿着江堤读诗。”

    她停脚步，望着江面晃的光影，脑被旧梦填满了。她的指尖在侧慢慢蜷起来，无意识地往前迈了半小步。

    “廖小？”方知有听见动静，抬看过来，声音清。

    了咖啡馆，拐两条街就是珠江岸。晚风裹着汽过来，带着不知哪里飘来的白兰香气，混着远渡的汽笛声，熟悉得让人心发。

    她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，说完就低着，等着挨骂。预想中的斥责没落来，反而听见一声轻轻的笑。

    阿玲的心猛地一，读诗，珠江岸，平安结。模糊的梦影涌上来，那个她追着跑，怎么都追不上的影此时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两人又聊了几句歉声明的细节。事谈得很顺利，方知有比想象中好说话得多，温和有分寸，半刁难的意思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方知有指了指对面的椅，语气平和：“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只是不实报传多了，对我、对老宅都不好。”

    阿玲猛地回神，脸“唰”地红透了，慌忙上前：“方、方老师！对不起！我是来歉的！那篇报是我没把握好分寸，标题是主编改的，我回去就说更正声明，我们上登报歉，对不起对不起！”

    方知有，指尖轻轻挲杯：“其实也不全怪你。那栋老宅是家里留的，我最近在整理旧书和诗稿，去得勤了些，被拍到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。”她蔫蔫的：“是我们不对。您放心，歉声明明天就见报，绝对消除影响。”

    阿玲愣了一，连忙：“好啊好啊。”

    米白真丝衬衫，细框镜，鼻梁细直小巧。尾微微敛，整个人净、温雅，周裹着一层淡墨的清味。

    “雅知。”

    聊完正事，她合上线装册，看向窗外：“这里离江边很近，要不要一起走两步？”

    “是西关青砖带天井的那栋吗？”阿玲脱而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江堤慢慢走，树影斑驳。霓虹落在江面上，碎成一片晃的金箔。

老师对不起”，一气，抱着必死的心态推开了咖啡馆的门。

    方知有也愣了一，里多了几分讶异：“你怎么知？那房不临主街，很少有人清楚格局。”

    江边的浪歌手恰好切了歌，熟悉的前奏之后，第一句歌词轻轻落来：

    老房改的店，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。窗边坐着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阿玲张了张嘴，准备好的歉词卡在咙里，一个字都吐不来。脑里蒙蒙的，飘着些抓不住的碎片。

    话一她就愣了。她怎么知？她从来没去过，也没见过照片。

    方知有又唤了一声，微微歪，里带着疑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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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风拂起方知有鬓边的碎发，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，柔和了周的疏淡。她抬手把碎发别在耳后，袖落，白皙手腕上的平安结手链。

    “仍然没有遇到，那位跟我绝的恋人，你刚好也未有现，还是已然逝去。”

    方知有的脚步也跟着停，侧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阿玲小心翼翼坐，睛忍不住往她上瞟。越看越觉得熟，可细想去，又什么都抓不住，只剩一模糊的意。

    阿玲的脚步顿住了。说不清哪里熟悉，只觉得那坐姿、那着书页的手指，像在哪里见过很多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