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章（中）·犬影缠，三兽同

    一

    夏后第十日，沉清辞便知了。

    那日捕快司卯，追风一个到。他门时，尾比往常摆得快了几分，两只立耳也格外神，一双褐的睛亮得有些过。沉清辞正低翻案卷，见他这副模样，都没抬，只淡淡了一句：“把你的气收收，别熏着办案的。”

    追风咧嘴一笑，凑过去用垫蹭了蹭他搁在案上的手背：“清辞，你说什么呢，我今儿可神着呢——”

    “追风。”沉清辞抬，“你这回是第几日了？”

    追风的尾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摆起来，笑得有些讪讪：“……第三日了。瞒不过你。”

    沉清辞把案卷一合，朝廊看了一。凌霄正歪在栏杆上啃半个烧饼，玄影立在他半步开外，一言不发——但沉清辞看得分明，玄影的尾尖，今天已经从凌霄的小上移到了他腰侧，像是在占着什么。那边周虎正蹲在院里的石锁旁练臂力，铁山站在他后，两只壮的手臂环在前，短那廓比平日明显了几分，蛰伏着一的隆起。

    “都到了。”沉清辞放笔，“这几日临安没什么大案，夜里你们三个的值守，我替你们排开了。”

    追风睛一亮：“清辞——！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沉清辞也不抬，“别让我后悔。”

    凌霄那边却来了神，三两咽烧饼，栏杆：“玄影，听见没？沉总给你放假了！这几日你就……好好‘休息’。”

    玄影依旧面无表，可那垂在后的尾，却极轻地、极慢地，在凌霄的侧蹭了一。凌霄被这一蹭，笑得都眯起来，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：“……别光蹭。晚上，我那儿有一坛好酒，你陪我喝。”

    玄影没答话，耳尖却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，”沉清辞也不抬，“要调回屋去调。追风——你发期归发期，令牌的册明日得给我誊完，不许偷懒。”

    “知了知了！”追风尾甩得快看不见了，“我办事，你放心！”

    周虎从石锁边直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铁山扬了扬：“走，咱也回去。你这几日的刀法不用练了，省力气。”

    铁山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那对壮的手臂垂来，跟在周虎后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……周虎。”他开，声音又闷又低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铁山没再说话，只用那对着指虎的手，极轻地、极小心地，蹭了一周虎的手背——一，又一。周虎回过看他，咧嘴笑了，没戳破他发期里这粘人的劲儿，只抬手在他后颈拍了拍，粝的掌心里全是汗：“走，回去给你熬碗汤。发期耗人，得补。”

    铁山垂，“嗯”了一声，老老实实跟在他后走了。

    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