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寒来得毫无征兆。

    明明前一日还是照，廊的冰凌都化成了，滴答滴答落了一整天。林清韵还兴致地让兰把院里的迎搬来晒了晒，说再过几日就该开了。谁知一夜之间，北风倒，气温骤降，清晨推开窗扉，屋檐上又挂了一排新的冰溜，迎的苞冻得发蔫，缩成一团可怜的褐。

    苏瑾就是在这一夜之后开始咳嗽的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嗓发，偶尔轻咳两声，她没当回事。在牢里待过的什么苦没吃过，这小风寒算不得什么。她照常寅初起，照常烧奉茶，照常在林清韵起床前把一切都收拾妥帖。只是咳嗽的频率一日日了，从偶尔两声变成了隔一会儿就要压着咙闷咳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，怎么清嗓都清不净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病了？”

    第三日的午后，林清韵从书本上抬起，皱着眉看了她一。苏瑾端茶过来的时候，手指微微发颤，青瓷茶盏里的茶晃了几圈涟漪。她的脸不太好，嘴有些发白，额角却沁着一层薄薄的汗。

    “回小，只是有些着凉，不碍事。”苏瑾垂，将茶盏稳稳放在桌上，退后两步。

    林清韵打量了她片刻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重新拿起书来看。她想着苏瑾自己会去找府里的郎中的，毕竟哪有生病了不吭声的理？

    可苏瑾偏偏就是那个不吭声的人。

    她不知自己有什么资格生病。一个婢生病，要么自己扛过去，要么扛不过去被抬府。林府不会为一个买来的丫鬟请郎中，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开求医。至于林清韵——小问了一句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。

    第四天傍晚，苏瑾正在廊拭架，忽然前一黑，整个人晃了两晃，手中的抹布无声地落在地上。她扶着廊稳住了形，闭等了片刻，等那阵眩过去了，弯腰捡起抹布，继续。

    她没有注意到，卧房的窗后面，林清韵正隔着窗棂看着她。

    林清韵方才清清楚楚地看见苏瑾扶，清清楚楚地看见苏瑾抓了廊后又迫自己松开，去捡那块掉在地上的抹布。傍晚的天灰蒙蒙的，苏瑾的脸映在窗纸上，像一层薄薄的宣纸，透着不正常的红。

    “兰。”林清韵忽然开，声音比平时了几分，“去把胡太医请来。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兰愣了一：“现在？天都快黑了，胡太医怕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备车。”林清韵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兰不敢再问，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去。

    胡太医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。老太医背着药箱，被兰连拖带拽地拉拢翠居，还以为是林清韵得了什么急症，门就要给小请脉。林清韵却往后让了一步，指着跪在地上拭炭盆的苏瑾说：“给她看。”

    胡太医愣住了。他给林府看了十几年的病，还是一回被请来给一个丫鬟诊脉。但他行医多年，目光何等老辣，借着烛火一看苏瑾的脸，便不再多问，放药箱开始把脉。

    苏瑾跪在地上，被老太医捉住手腕时还有些茫然。她抬起看了林清韵一，那一里的困惑大过了激。林清韵被她看得不自在，别过去，对兰说：“把她扶上床。”

    “小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