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一怔。

    他不知嬴婼何故说这个，只以为是赵姬刚才的话吓到了她，忙安抚：

    “婼儿，孤不是说了，孤不会与你分开，也不会让你搬去。”

    嬴婼却没有被这虚无缥缈的承诺安抚住，她执拗地问：

    “阿兄，我只问你，如果我不许你大婚，你会怎么？”

    嬴政失语。

    不许他大婚？他会怎么？

    同样的话语，赵姬说的时候他可以答得坦然，因为无论赵姬怎么说、怎么，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。但嬴婼说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不到那样轻易地给答案。

    嬴政一直觉得自己迟早是要大婚的，所以他才格外珍惜如今能与妹妹密依偎的时光，因为他知，在他娶妻生之后，这诞生于赵地，延伸至秦的，独属他们二人的，旁人不来的亲密终究是会被打破的。

    一想到那样的未来，嬴政的心中就到酸涩难耐，因而他很少主动去想这个问题，甚至会主动避开，不让思绪往这个方向探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这个问题被赵姬当面揭开，被嬴婼直接压在了他前，让嬴政退两难。

    嬴政没法因此恨妹妹，只能在心里再恨一遍赵姬，恨她总是在他的生活中搅风雨，让人不得安宁。

    嬴政沉默的时间有太久了，久得嬴婼不用听也知他的答案——

    嬴政并不愿意为了她而放弃婚姻。

    嬴婼觉得自己应该理解的，嬴政的婚姻赵姬说了不算，她说了不算，嬴政自己说了也未必算，毕竟作为一国之君，秦王娶王后要考虑的政治因素太多了。

    但嬴婼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既然明明所有人都说了不算，那哥哥为什么不能答应她？答应她不大婚，答应她永远不会与她分开？

    嬴婼的中划过一丝郁，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嬴政并未察觉——他在想如何给妹妹一个既不伤人，又不会显得像是空许承诺的答案。

    嬴婼却不想等这个答案了。

    她要用自己的方式，让嬴政给她想要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阿兄。”

    嬴婼轻声唤他，声音柔，像是棉絮，又像是冬日的飘雪，明明没有什么重量，却无端的让人心沉甸甸的发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