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温妮塔。

    那孩现在应该还在学院里上课。酒红的发束成尾，抱着厚重的法穿过廊，遇到同学时会那温和的、让人安心的微笑。晚上回家，会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，哼着走调的歌，把简单的材变成气腾腾的晚餐。

    她会等琳娜回来，不多晚，客厅的灯总是亮着一盏。

    如果琳娜不在了……

    温妮塔会怎么样？那孩表面温柔，里却像洗过太多遍的旧衣，远看还是好的，穿的人才知哪里已经薄得透风。琳娜是她唯一的亲人，把她从风雪夜里捡回来、给了她名字和家。失去这个家，那层薄得透风的地方会不会……

    不行。不能想。

    琳娜猛地闭上，用力了一气。冷空气冲肺里，带来尖锐的刺痛。她把那些翻腾的念一个个回去，像过去无数次面对危机时那样，用理智把裂开的地方重新摁住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裂比手掌宽。

    温妮塔笑着叫她≈ot;妈妈≈ot;的样。埃里克斯第一次穿上副团制服时别扭又骄傲的表。鲁克在训练场上洪亮的吼声。新兵们看向她时中的信任和敬重。

    这些画面一齐压来，从她腔里破开的。一面撑了太久的旧墙，终于在不该倒的时候，发了第一声松动。

    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。只是视野忽然变得很，像雨天的玻璃窗。等她抬手去碰脸颊，指尖已经是凉的了。

    她慌了。

    不能让他们看见。绝对不能。

    琳娜·艾尔团不会哭。她是骑士团的支，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她必须永远是站着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她踉跄着转过。本能，没来得及想——手伸向敞开的办公室门，用力往里一拉——

    ≈ot;砰。≈ot;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训练场所有的声音。光线被切断，办公室暗了来，只有窗外透些许惨白的天光，勾勒她站在门后的廓。

    她没有动。就站在那里，背抵着门，在只有自己的黑暗里，哭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，除了她。

    她背靠着门板，慢慢坐来。冰凉的地板透过制服传到肤。她抬手捂住脸，掌心立刻被温的浸。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，咙里发破碎的气声。

    泪滴落在蓝的制服上，留不规则的圆。

    门外，隐约还能听到鲁克声气指动作的声音，听到木剑击的脆响，听到年轻人们充满活力的息和谈。

    一门之隔。

    泪渐渐止住了。

    绪没有过去，只是耗尽了用来悲伤的力气，剩一冰冷的、中空的安静。琳娜背靠着门板，坐在地板上，脸颊和手心都被泪浸得冰凉。

    她睁着，看着昏暗办公室里模糊的廓——桌，椅，武架的影。训练场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，远得像跟她不在同一个白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