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最终，她把那团线剪断了。

    这是唯一能同时保住骑士团和温妮塔的方法。至少，是最大可能保住他们的方法。

    她想保护所有人。

    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洒汗的年轻人，那个失去丈夫独自抚养女儿的女队，那个总是张得同手同脚的面包店儿，那个冲动正直、把她当作导师的副团，还有她视若己、想要给她一个安稳未来的女儿。

    她可能一个也保护不好。此去黑雾森，九死一生。调走骑士团是擅权，托付温妮塔是冒险，一切计划都可能因为任何一个环节错而崩盘。

    但总要试试。不能睁睁看着他们被碾碎。

    琳娜松开了捻着窗帘的手指。她转过，背对着窗外那片属于骑士团的、充满生命力的景象，面对着昏暗的、此刻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泪痕已，只留泛红的眶。但她的背直了，肩膀重新打开，那个统率锐、经历过战与背叛的骑士团，一回到了这副骨架上。

    计划在脑海中成形。边界分明，没有余地。

    该开始行动了。

    琳娜在桌后坐，从屉里取两张质地厚实的羊纸。又从笔架上拿起蘸笔，笔尖因为期使用已经有些磨损，但写来的字迹依然有力。

    她用镇纸压平纸面，手指在空白轻轻抚过。

    她了一气，落笔写第一封信。

    笔尖划过羊纸，发沙沙的轻响。字迹是标准的公文格式，措辞严谨，理由充分：≈ot;鉴于南方边境近来残余匪患时有扰商路，地方领主多次请求协助……兹命令骑士团主力即日起程，前往褐湾谷以南、灰岩山脉以东界区域，执行为期三个月的边境协同巡逻与治安清剿任务……团琳娜·艾尔亲率先遣小队已提前发勘察路线，大队由副团埃里克斯·德里奇全权指挥……≈ot;

    她写得很慢，每一句都斟酌再三。既要让调令在程序上无懈可击，又要给埃里克斯留足够的作空间——≈ot;灰岩山脉以东界区域≈ot;是个模糊的地理概念，实际涵盖了好几片皇城影响力薄弱的半自治地带。

    三个月的期限也是心计算的，足够她黑雾森并……发生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