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警惕。森林除符文外，另有其他危险。

    洛曼·尔温

    又及：好好活去。

    温妮塔的目光在最后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。墨的颜和其他分一样，笔画也依旧是洛曼的风格，但那五个字看起来……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没有数据，没有分析，没有那些冷静、甚至冷漠的说明。就只是这样一句话，净净地落在纸上，什么都不解释。

    她慢慢折起纸条，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好好活去。

    母亲最后那双鲜红的竖瞳追着她坠落的方向，一寸都没有偏移。洛曼叔叔那场冷酷的≈ot;解剖≈ot;，那些真的表演，还有这张详尽到像作手册的指引……还有，他一个人留在帝国……

    顾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但很快被更大的、更沉重的问题压过。

    母亲……为什么会变成那样？那规模的幻术，行将人转化为龙的实……需要多么庞大而准的力，又需要对幻术系和偕同系法有多么恐怖的理解和控能力？帝国境，能到的人……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罗伊娜·罗米拉。这个名字她听母亲偶尔提起过，语气复杂，像是怀念，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敬意。

    母亲似乎说过，那是她年轻时在皇家学院认识的朋友，一个真正的法天才，但后来……似乎发生了很多事。

    会是罗伊娜的吗？如果是，为什么？母亲是收到奇怪的调令，才去了黑雾森，才在回来时遭遇了那场≈ot;授勋≈ot;和突变。这一切，难只是巧合？

    她不知。线索太少，疑问太多。但洛曼的纸条指向那里，而她现在……无可去。

    温妮塔了一寒冷的空气，撑着地面，扶着树，慢慢站了起来。膝盖的伤还在隐隐作痛，浑肌酸痛僵。

    她将法杖挂靠在肩，把那张纸条小心地制服侧的袋，壶挂在腰间，然后将那床不算净但足够厚实的棉被像斗篷一样裹。

    她朝着河边一个简陋的小船坞走去。几木和旧木板搭成的平台，上面堆着些破渔网和木桶。

    一盏法吊灯挂在屋檐，昏沉地亮着。一个裹着打满补丁的厚棉被、胡须白的瘦小老人正蜷在一张小板凳上打盹，脚边放着一个缺了的陶土酒杯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，老人抬起，浑浊的睛打量了她一——法杖，棉被，一说不清来历的狼狈——然后收回目光，用沙哑的嗓音说：≈ot;过河？去对面林？≈ot;

    温妮塔了。

    ≈ot;刚才有人来付过钱了。单程。≈ot;老人嘟囔着，费力地站起，走到平台边，解开拴着的小木船的绳索。

    船很小，看起来有些年了，船帮被浸得颜发黑。

    ≈ot;上来吧。这天气，雾大，河上看不清，坐稳咯。≈ot;

    温妮塔默默地上船，在狭窄的船舱里坐，将棉被裹得更。老人撑起篙，木船晃悠悠地离开岸边，向被灰黑雾气笼罩的河心。

    河的声音在船底淌，哗啦，哗啦。

    雾气越来越，像冰冷的纱布一层层包裹上来，很快就连近的河面都看不清了，只有船破开雾霭时翻卷的微小涡。

    对岸那黑的森林廓起初还隐约可见，随着船只靠近，反而彻底了雾之中，只剩无边无际的、压迫的灰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