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去够左手边那叠稿纸最上面的一张，目光自然地从罗盘石上扫过，像掠过一件再熟悉不过的日常事。

    指尖落在纸面上，开始演算一组关于次级回路力共振频率稳定的函数，笔尖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有这声音，和窗外偶尔飘来的远林间鸟鸣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遇到一个需要对的参数，便放笔，侧去翻右手边架上一本厚厚的工。页翻动，找到那一章节，手指顺着目录往，找到准确的页数。当她再次将注意力转回稿纸，目光不自觉地抬了一，恰好落在桌中央那块暗银的、静止的镇纸上。

    就那么一瞥。目光接到它冷的表面，停了半秒。然后视线移开，重新落回满纸的算式和符号，笔尖的沙沙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那块暗银圆盘，静静坐在的木质桌面上。

    罗伊娜合上最后一页手稿，将羽笔掷笔筒，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里了一。她坐在椅里，保持着伏案太久的姿势，肩膀和后背传来僵的酸疼。

    她在家时穿得随意，一条有些发的，一件白的、领松垮的棉布衬衫，袖挽起，没穿鞋，脚上只有一双半旧的、踩脚趾形状的羊袜。

    她闭，颈后传一声清脆的≈ot;咔≈ot;。随后双臂向上尽力伸展，腰肢向后弯去，舒展得很。衬衫摆被这个动作带着上一小截，一段窄的腰腹，灯光更显柔，随拉伸撑，带了透光。她没在意。

    气，腔扩张，将这个姿势维持了几息，她才缓缓吐那气，如解开的弓弦般松落回来。

    接着，带着放弃支撑的惫懒，整个人顺着椅背向后直地仰倒去。

    意识只有一瞬的空白，像眨了一，睁开时世界已经换了。

    木椅靠背的温消失了，捧住她的是绵、微凉、带着日的与青草清甜的土地。光线也从房的昏黄变得清澈柔和，接近黄昏却没有影的、均匀的弥散光。

    躺在一片缓坡的青草甸上，草叶尖没过她的耳廓，蹭得肤微。是那片熟悉的、永远浮着淡金薄云的天空。坡不远，那条声淙淙的小溪反着天光，溪边白石垒砌的小屋木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罗伊娜躺着，了一气，让那混杂着泥土、草、溪凉意和野淡香的空气满腔，然后地、彻底地呼，仿佛要把肺腑里积攒的、桌和油墨的气息全都换去。

    ≈ot;唔……≈ot;

    一声黏糊糊的咀嚼声从不远传来。

    罗伊娜偏过。坡边那棵叶茂密的矮树，维斯娜正靠坐在盘虬的树上，那翠裙袍在树荫里仍然亮得不像实，发在肩淌。

    此刻她手里着一颗艳红滴、表还凝着珠的浆果，刚咬小半，饱满的沿着她淡的淌来一，染得那片笑意也跟着鲜亮起来。

    看到罗伊娜突然现，她咀嚼的动作停了停，腮帮鼓着，那双绿的睛里有什么飞快地亮了亮，随即松开，成了笑。

    她把剩半颗果送嘴里，慢条斯理地咽，才开，声音里还残留着果实的清甜气：

    ≈ot;……辛苦了。≈ot;

    像递过一杯温度刚好的。

    罗伊娜收回目光，重新望向那片永恒宁静的天空，没应声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才≈ot;嗯≈ot;了一。懒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