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第四次，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温的顺着比比东苍白的脸颊落，砸在司念失去血的脸上。一滴接着一滴，完全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司念靠在她的臂弯里。呼微弱得连膛的起伏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那双总是明媚的、仿佛藏着无数鬼的金眸，此刻只剩疲惫，司念看着在自己上方不断掉泪的人，眶一一地红了。

    “东……”

    司念张了张嘴，努力想要抬起手，去碰比比东的脸，但那只手只抬起了一半，就无力地落在了比比东的风衣衣襟上。

    她哭了。

    大颗大颗的泪顺着司念的角落来，鬓角灰败的发里。

    那面临别离的不舍，那些藏在平日里没心没肺表象的依恋，在这面对死亡的这一刻，彻底决堤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司念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攥住比比东前的一布料，“我不想睡的……可是我真的好累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收了手臂。她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填补她正在失的生机。

    “谁允许你睡的。”比比东咬着牙。她的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，说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“你把我的命改了，然后自己拍拍去睡。司念，你凭什么这么对我。”

    司念的视线被泪模糊了。她看着比比东脸上的泪痕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住。

    “东，我把一切都搞砸了。”司念了鼻，泪得更凶了，顺着苍白的脸颊落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痛苦了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丢你一个人。”司念的指尖在比比东的衣服上无力地刮着，留一细微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我本来想……带你去吃炸排的。我还想看你上次收的那个枯藤有多厉害……我还有好多事没陪你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低，把额抵在司念的额上。本来萦绕着淡淡光芒已经完全暗淡。

    冰凉的从相贴的肤传过来。比比东闭上睛，任由泪顺着鼻梁汇，滴落在两人中间。

    “那就醒着。”比比东的右手扣着司念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你欠我的还没还清。你要是敢睡，我就把那个什么史莱克海神岛烧得连灰都不剩。我要杀光所有拦路的人，天上地，我都不会放过他们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从比比东的齿里挤来。

    那是真真切切的恨。

    她恨天上那个在上、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伪君。

    她更恨怀里这个永远自作主张、永远把她挡在后面的骗。

    说好了要一直陪着，说好了要一起看着那些人怎么被踩在脚，结果到了最后关，她还是选择了一个人去抗那把该死的剑。

    恨她连死都死得这么温柔，让自己连恨都恨不彻底。

    “我恨你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睁开睛，紫的眸里翻涌着绝望，死死盯着司念开始涣散的瞳孔。

    “你听到没有，司念，我恨你。你又一次替我了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？！你以为留我一个人活着，是对我的恩赐吗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