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被一只苍白的手推开。

    比比东弯腰走车，为了掩人耳目，她换了那带着蛛网刺绣的圣女劲装。

    原本总是束起的发，此刻用一银的丝带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，冲淡了她上那锋利的攻击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暗红的修裙，外罩一件纯黑的狐裘披风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贵族千金。

    她站在车厢旁，转过，将手伸向车。

    一只骨匀称的手搭在了她的掌心。

    司念踩着车辕了来。明都的冬风比星罗城要冷得多，裹挟着重的金属和煤烟味。

    司念换了一件米白的羊绒大衣，宽大的领遮住了小半张脸。她的银发被比比东用一简单的白玉簪盘成了发髻，显得净利落。

    “这风得脸疼。”司念缩了缩脖，把手合十搓了搓。

    “先去。”比比东的目光落在司念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，握住了那几动的手指，牵着她朝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皇家禁卫看到比比东示的那块刻着暗红骷髅的令牌时，整齐划一地低了，连大气都不敢。

    别苑的气开得很足，空气中弥漫着一名贵熏香的味，但那香味太了，倒像是盖弥彰地掩饰着某气味。

    穿过铺着厚重红毯的走廊，别苑的正厅大门敞开着。

    大厅的穹上悬挂着大的晶吊灯，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钟离乌坐在正中央那张雕的背椅上，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茶盏，袅袅的气升腾，模糊了他那张鸷的脸。

    在他两侧，站着几个披着黑袍的圣灵教老，整个大厅静得只能听到茶盖杯沿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比比东牵着司念的手，踏上正厅的台阶。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我们圣女大人死在星斗大森林某个不知名角落了。”钟离乌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手边的案几上，一开就是呛人的话。

    “有事？”比比东的步伐没有停顿，径直走到距离主座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。

    “一个多月。”钟离乌终于抬起，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睛盯在比比东上。

    “全大陆英赛上就要开始，整个教派都在为明都的署准备。你作为圣女，在这个节骨上消失了整整四十多天。”

    钟离乌的手指在椅扶手上敲击着，目光缓缓从比比东上移开，落在了旁边的司念上。

    “还带了一个人回来。”

    司念迎着钟离乌那充满压迫的视线，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大厅里的装饰。

    “私事。”比比东懒得和他多说。

    “私事？”钟离乌冷笑了一声。他站起，黑的袍拖在地上，一步步走台阶，“林东，你不要忘了谁给了你今天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在圣灵教里，没有私事！”

    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，两侧的老们纷纷垂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霉。

    后堂的拱门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钟离，火气这么大什么。”

    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，嗓音柔婉动听，像是一泓，抚平了大厅里的剑弩张。